刚才自己的妻子问“缺了这颗心脏会不会影响云潋”,答案是——
会。
而且影响远不止于此,既然是蓬莱仙岛的神药,轻易当然不可给出,一旦给出,自己的七情六欲都会逐渐丧失,心脏代表着情.欲,缺了这颗心脏,情感剥离,厌世冷漠。
他们刚不还体会一番吗?东王公无声地长叹,只能默默祈祷云潋能够撑过这道难关。
若是云潋知道自己父君的想法,可能会当场反驳,因为他不觉得这是“难关”。
他甚至不觉得阮明烛是真的死了。
掉下悬崖也可以有活命的几率,长明灯灭也可以是一时的报错,总之,他不信!
云潋匆匆赶到昆仑丘,他没有登上去,而是落身于山脚下的竹林。
“唧唧唧——”一阵清脆的荻吉鸟叫声传来,云潋欣喜地抬头,却连荻吉鸟的羽毛都没见着。
他仰着头望向天边的那一轮明月,思绪仿佛抽回了他带着聘礼前来拜访的那一日,也是他遇见明烛的那一日。
月色皎洁,林影绰绰。
明烛当时就穿着月白色宫衫在月光下沉思,额间的赤火花钿摄人心魄,忽而有荻吉鸟虚弱的叫声打断了这番美好,她丝毫不嫌弃脏乱,轻轻拨开地上的枯枝杂叶,救助了那只濒临死亡的荻吉鸟。
明烛当时漏洞百出的拉低自己的形象,想来还有些好笑。
云潋的嘴角微微勾起,却倏然僵滞在半途——
“更深露重,仙君还是不要在昆仑丘里走动,尽早回去吧。”这是明烛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原来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
他要是那时候听了明烛的话,信了明烛蹩脚的演技,他们便不会再有往后的交集,也不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云潋留恋地望了一眼这片竹林,转头便去往了他最终的目的地。
悬崖之下。
云潋半刻不停歇的一寸寸探索,他早在发呆时就暗自下了定论,明烛一定是在悬崖底的某处等着他去救她。
明烛一定很害怕,不过没事,他一定会尽快找到她的。
他不信明烛会死,所以他执着的想要“救”她,压垮他的最后的一根稻草全然系在了这空荡无人的崖底。
云潋开始还会喊,遍寻了一圈又一圈,嗓子也喊哑了,都没寻到半点踪迹后便开始魔怔了。
他不敢动用仙术扫平山石,生怕哪块石头伤到了不知在哪的明烛,他先是用天罡剑开始刨,过了一会又觉得天罡剑刨地的效果太慢,便扔了它开始亲自上手。
十根指头包着泥土,间或顶到藏匿在土中的尖石,一瞬间就能划开他的指腹,十指连心,可云潋已经没了心,更是感觉不到痛了。
他漫无目的在悬崖下刨着,无人在乎,无人回应,愣是把十根手指都刨的血肉模糊。
整整七天,一无所获。
日光转动,暖阳洒下却半点驱不走他身上的冰冷。
恍惚间一阵脚步声传来,一道黑影遮住了他头顶的阳光,被微风吹动的白色衣摆飘至眼前,明烛?
云潋欣喜若狂地抬头,癫狂的眼神在触及眼前人的脸时,怅然若失。
灵璧像是早早守候在此,打过草稿一般,红着眼说道:“少君,你别再折磨自己了。”
云潋冷冷道:“不关你事。”
“不关我事,总关我家仙子的事吧。”灵璧蹲下身,真挚地望向他,说道:“她一定死了……我家仙子跳崖是为的什么,为的是你没有后顾之忧,能有一具健康的身体,可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云潋的手已经无法看了,那露出的森森白骨叫人心颤,他眼底青黑,面色苍白,等天色一暗,说是断指利归都有人信。
“你这是在作践仙子的心意。”
灵璧的话让云潋呼吸一窒,只听她继续道:“仙子曾跟我说,她只想看你好好的活着,该恨的是那些魔族!”
灵璧义愤填膺地攥着拳头,云潋也若有所思。
对啊,该恨的是挑事的魔族,如若没有他们,他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