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哭的没了方寸。
而东王公的声音也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是潋儿自己的潜意识不愿让我们将心脏安回去,他大概是觉得这是他……欠那个孩子的。”
母后的哭声弱了不少。
要知道云潋的仙魂强大完整,又有天罡剑这般神器相伴左右,独缺一颗心脏根本动不了他的根基,只不过此番元气大伤,怕就怕往后明烛会成他喉间的刺,脚下的坎,演化成一道挥之不去的心魔。
但话又说回来,她有什么好抱怨的——
明烛逝世,最痛心的莫过于西王母娘娘,她自己的孩子剖心却活了命,明烛却是真真正正的回不来了。
“潋儿往后还能做他想做的事吗?”她问得委婉,实则是想问的太多,潋儿还能否正常修炼,还能否带兵出征,还能否……同寻常仙人一样生活。
说完,她也觉得此时谈这个多有些不合时宜,便止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寝殿内的云潋露出讥讽的笑意,看看,他那温柔善良的母后也知道苦难来袭之际,要存私心,怎么明烛就是教不会呢……
云潋抬起手臂遮住眼睛,长久凝视下酸涩的眼睛里总是冒出湿润的睡意。
要怪就怪他,都是他那一腔抱负害得明烛要遭这种罪,他不信明烛就这样死了,他会把她找回来了。
松开手,云潋径直起身穿鞋,胸口已经处理好的伤处因为起伏的动作被扯凯,不断浸出鲜血。
他面部表情地走出大殿,把站在门外的东王公夫妇吓了一跳。
“潋儿,你怎么起来了?”
“你伤势未愈,快回去躺好!”
他们想拦着一意孤行的云潋,可一看到他胸口那片血红,愣是既不敢拉拽又不敢打骂,只能劝。
云潋全程面色冷淡,神情冷漠,轻拂开了他们的手,问道:“那颗无用的心脏,你们带回来了?”
他直视着自己父君的眼睛,不容置喙的眼神叫他父君心惊。
东王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云潋要做什么。
“拿给我。”云潋伸出手讨要自己的心脏。
“你肯将心脏安回去了吗?潋儿,你担心死母后了呜呜呜……”哀戚的妇人像是大松了一口气,扶住云潋的臂膀嚎啕大哭。
东王公见状头疼地扶额,云潋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昏迷时尚且排斥接纳自己的心脏,现在苏醒了,只怕是更不会善待自己的心脏了。
“你若是想去昆仑丘,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东王公语气严肃道,“你应该也听到了西王母是如何说的,她不许我们蓬莱仙岛的人再踏上昆仑丘半步,她的脾性若真要杀你,是半点情面都不会留的。”
谈及此,让云潋不禁回想起殿中场景,那盏灰败的长明灯在他脑海中频频闪现,他使劲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没打算上昆仑丘,给我。”
他的语气冷酷异常,让他一旁哭噎的母后诧异的都忘记了哭这回事——
这还是她的好儿子吗?毫无敬语,毫无礼数,连和煦的面貌都一概抛之脑后,她死死咬着唇,手下默默拽紧了云潋的衣袖。
东王公自知云潋已经决定要做的事,再劝也是徒劳无功,他递出一个红木方盒子,叹道:“千万别做会让你后悔的事。”
“再没有比明烛替我死……还要后悔的事了。”云潋捧住方盒,沉甸甸的像铁疙瘩一般,一双手背上青筋暴起,足以表达他此刻的愤懑。
云潋欲走,却忽地感受到身侧的一股拖拽之力。
“松手。”他冷冷道。
眼前人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哀求,期盼,希望他能留下来。
云潋抚上那双手,牢牢握住,他母后的眼里升起欣然之色,可转瞬,他拽着那双手狠狠甩落,解救出自己的衣袖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他母后在门前晃了下身子几乎昏厥,趴在他父君怀中哭得喘不上气,“怎么会这样呜呜呜,潋儿……”
东王公竭尽全力地安慰,可谁又懂他心中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