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今天的晚饭,也是泡面,咖喱味。受欢迎的口味已经售罄,没有海鲜,没有猪骨,只有咖喱。泡面完成,揭开盖子,速食食品霸道的香味冲得满房间都是,让戴瑞克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嘉雅笑着摸摸他的头,他抱怨似的抱得更紧,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上来。要不是嘉雅训练有素(还是病毒宿主),这么一下会让他俩都倒地上。
她叹气,用塑料叉子卷起一团面,吹了吹,吸进嘴里。咖喱味拉面味道差强人意,微辣。下第二叉时戴瑞克把脑袋凑过来,从她叉子上偷走了面。泡面小透鼓着腮帮,没有咀嚼,表情微妙。
“不喜欢?我刚刚问过你吃不吃。”嘉雅幸灾乐祸地说,“不喜欢就吐掉吧。”
他没有吐出来,很可能觉得太不体面。嘉雅时常疑惑他的标准在哪里,就是说,他目前一丝不挂,赤着脚,全倮着挂在她身上,却觉得吐出一团面条不体面?戴瑞克不介意骑着她申银,或者在她身下哭喊;他在她面前给刚从自己身体里拔出来的玩意口角,深侯,不在乎口水流得到处都是;他对嘉雅分开双腿时毫不迟疑,欢迎她赏玩那个被草得合不拢的、湿哒哒的洞——哪一个比吐出面条更得体?唉,叫人费解。戴瑞克艰难地吞下面条,嘶嘶吸气,嘉雅挣脱他的胳膊,转过身去吸他的舌头。
她舌头上也是泡面的味道,戴瑞克没有意见,吮吸她的舌头像在吞咽解辣的牛奶。他们就这样分着吃完了泡面,又切了一只表皮发皱的苹果。戴瑞克理直气壮地挂在她身上,像只被宠坏的猫,全程要人喂。嘉雅喂出了一些趣味,饭后拆了一包薯片,靠在床上喂他。
外面下着大雨,雨声倾泻在遮雨棚上,哗哗作响。她一直很喜欢在房间里听雨,世界被雨幕隔开,仿佛外面没有别人,不必思考明天。
“明天不能这么搞了。”嘉雅说,提醒对方和她自己,“‘让母体宿主长时间性唤起以吸引变异体’的计划根本没用。”
——中午她就知道这计划没有屁用。她只是没停。
戴瑞克不置可否,把她的手指舔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空投送来了两个小型医疗监控设备。它们看起来像运动手表,背面的生物传感器需要贴合皮肤,表盘显示心率、体温、血氧和一些嘉雅懒得费心记的东西。
“辐射干扰下,数据无法实时传回总部,只能储存在本地,每日通讯窗口定时更新。”艾莉说,“你的设备有更高级权限,可以随时查看他的数据。如果他的指标出现超过阈值的剧烈波动,你的表会立刻发出警报。在断联情况下,你有权自行判断,做出任何处置。”
嘉雅说“收到”,戴上了给她的监控手表。她把另一只递给戴瑞克,后者看了看它,伸出手,任由嘉雅给他扣上腕带,传感器贴在腕骨内侧。戴瑞克没对此说一句怪话,配合得惊人。
她怀疑地打量他几眼,“听话不好吗?”对方无辜地笑起来,“昨天我一直很听话,你也说我是个乖孩子。”
艾莉在通讯那边咳嗽一声,建议他们今天多走动走动,收集数据。嘉雅满口答应,赶在戴瑞克再次口出狂言前关闭了通讯。
雨已经停了,天空阴沉沉的,地面依然潮湿。他们沿着海岸线漫步,嘉雅时不时低头看表,表上两个病毒宿主的数据都很平稳。戴瑞克与她并肩走着,凑过来看她的表面,表现出礼貌的兴趣。
半个多小时后,嘉雅看见了那艘船。
它在浅滩耸立,投下巨大的阴影。船体轻微倾斜,破损旗帜招展,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像一头搁浅的鲸。很熟悉,是带嘉雅上岛、自己却没能在那一晚逃离的货船。上次看见它,它还在远远地随波漂流,昨天的风雨将它推回了岛上。
他们踩着湿滑的礁石靠近船侧,找到了末端离水面不远的登船梯。嘉雅率先攀爬,戴瑞克紧跟其后。甲板上什么都没有,舱门大开,个人物品散落着,主人不知去了哪里。和身后的岛屿一模一样,船上没有尸梯,也找不到带走尸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