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1)

意发出暧昧的申银。等嘉雅轻手轻脚地碰他,他却总表现得像被揍了一样。戴瑞克闷哼着后退,苍白的面庞飞起红霞,像夕阳坠入海上。他抓住嘉雅的肩膀,神色似怒似喜,又似乎泫然欲泣。他看起来非常吸引人,非常美丽。

“你吃螃蟹吗?”嘉雅说。

“我恨你,嘉雅。”戴瑞克说,“我恨死你了。”

嘉雅就当这是吃的意思。

螃蟹用海藻刷干净外壳,挑开蟹脐,简单清理内脏,和切割了的海带一起塞进锡纸,一整团架到灶台上。她考虑过要不要把牡蛎也煮了,最后决定相信戴瑞克对他们身上病毒的吹嘘,不再担心细菌和寄生虫。牡蛎直接撬开吃就很美味,海水的咸味配合着海鲜本身的汁水,嘉雅一口气吸入三只。

“头一次知道你喜欢牡蛎。”戴瑞克说。

“我也刚知道。”

“早知道应该请你去联合牡蛎屋,”他说,“没什么花哨的东西,但店里会现撬各种新鲜牡蛎,从东海岸偏咸的口味,到西海岸鲜甜的品种,配上柠檬汁或酸甜微辣的鸡尾酒酱,也可以选蒜泥或芥末。”

“听起来很好吃。你去吃过吗?”

“没。”

“他们给你广告费了?”

“在每次邀请你共进晚餐前,我会做一些功课。”戴瑞克翻了个白眼,“联合牡蛎屋本来是备选方案之一。”

嘉雅享受美食,同时她既没有兴趣做饭,也懒得花功夫思考吃什么。对策科的食堂里她永远在三个喜欢的品种之间选择,工作外饭搭子说去哪她就去哪,饭难吃就回去啃面包。同事戴瑞克的觅食能力从不让人失望,他们去吃过很多餐厅,后来她也经常去他们去过的地方。

螃蟹好了,她拿出锡纸包,又将速食罐头放到灶上。拆开锡纸包,海带能直接吃,螃蟹需要掀开壳,去掉鳃。海蟹身体里的肉很难剥离,这几只蟹也不够大,只能敲开捡大块的肉吃。戴瑞克挑了一块蟹壳当勺子用,吃蟹比吃牡蛎积极。同事戴瑞克确实喜欢吃蟹,虽然吃的大部分是敲开的巨大蟹钳或者做好的蟹饼。

“你吃过淡水蟹吗?”嘉雅努力思考了一下大闸蟹的英语,没想出来。

“没有。”戴瑞克说,“你是说中国绒螯蟹?”

“应该是。大闸蟹很好吃,和海蟹不一样,肉比较少,但是很鲜美,蟹的肚子部分,隔间也比较软,能慢慢拆出所有肉来。然后,呃,蟹籽,和,”她努力思考着蟹黄蟹膏的翻译,“公蟹生殖腺也很好吃。”

戴瑞克抬起一根眉毛。

“蛋白是母鸡输卵管的分泌物。”嘉雅瞪他。

“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戴瑞克笑着举起手投降,“你可以说它们是‘蟹的腹部’。”

“蟹的腹部非常鲜,软糯,很香。”嘉雅从善如流,“以前每年秋天我妈妈都会蒸螃蟹,我们一人两只,蘸醋,慢慢拆上一个小时。我觉得你会喜欢。”

“或许吧。”

“这里根本没有大闸蟹卖,湖里螃蟹都是入侵物种,食用违法。吃它挺浪费时间,尤其是像你这样不喜欢直接上手的人,拿工具吃一只得花四十分钟吧。所以每年秋天吃大闸蟹是我的退休计划。”

“听起来不错。”

“你也在我的退休计划里。”嘉雅说,“我打算秋天带你去中国吃大闸蟹。”

她吃完了蟹,擦了擦手,从灶上拿起已经加热的速食罐头,往灶下加了几根树枝。天黑得很快,外面已经完全入夜,只有橘红色的火舌跳跃,光照在他们脸上。

“那么我胜利后的计划,可以包括治理五大湖污染,重新规划入侵物种管理政策。”戴瑞克说,“清理工业排放,恢复淡水生态,在特定水域划出合法养殖区,控制捕捞和养殖的标准。我会培育更好的品种,优化风味,提高生长效率,降低污染富集和寄生虫风险。三到五年之内,我们能在任何一个主要城市吃到优质淡水蟹。”

他盯着跃动的火舌,抿着嘴笑了一下,似乎自己也不确定这是玩笑还是真正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