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1)

有兴趣,我有空而且有兴趣,它确实好吃。一些高级餐厅不能单人预约,太不公平了。”

艾莉仰天长叹。

嘉雅不觉得戴瑞克在追求她。

“追求”通常始于一个突兀的提问:“你有男朋友吗?”仿佛在确认这东西是不是已经被占用。没有,她说,因为说假话让她浑身不舒服。我不想交男朋友,她说。大部分人只能听到前面那句,小部分人接着问她是不是只对女人感兴趣,嘉雅老实说她也不想要女朋友,然后事情回到原点,他们相信她只是没遇到适合的人。

追求就是不断打扰她,把她的社交礼貌当成某种含羞带怯的邀请。追求是装作对她说的事情感兴趣,在她聊起最新款的狙击步枪或某种雨林寄生蜂时点头微笑,眼神飘向她的嘴唇或领口。他们进行按部就班的求偶表演,送花,约着喝咖啡看电影,执行社会分配的叫本并期待她完成她的部分。他们看着她,有人看到温顺,有人看到冷淡,有人看到异域风情——看到某个神秘的亚裔女人,看到他们自己的倒影。

戴瑞克从来不问她想不想要婚姻或孩子,他问“现在的快速反应背心,胸前的备用弹夹位置会干扰你左手拔枪时的路径吗?”然后新的背心不再是小号男性版本,变得完美配适她的体型。戴瑞克听她说拼图、枪械、海底生物和她小学放学回家吃的路边摊,不一定对每个话题都感兴趣,但总带着天文学家观星的热情。戴瑞克从不在他们独处时强行开启什么话题,很多时候他们只是各做各的,在分别前点头道别。后来,当同事戴瑞克变成大反派戴瑞克,他依然在人群之中只对她说话。嘉雅,嘉雅!他字正腔圆地喊她的名字,发音比九成九同僚更标准,像念诅咒,像唱福音。

难道你能从白色篱笆的标准生活中获得满足?戴瑞克刚才问她。

他知道她不能。

丈夫、孩子、狗和白色篱笆的房子,或者老家那套三代同堂、儿孙绕膝、一大家子围坐着包饺子,无论哪个,光想一想就让她感到幽闭恐惧。如果真的存在一个身份清白的同事戴瑞克,向她要求这样被写好的生活,嘉雅也会跑出八百里,带着某种被背叛的愤怒。那背叛感没准比跳反的戴瑞克带来的更多。

大反派戴瑞克说:补完我或毁了我。

这是追求吗?嘉雅想。

如果是的话,那真是古怪到极点的求偶方式,像跳进火里,邀请她观赏。摧毁或修复戴瑞克并不吸引人,但戴瑞克这样说的时候,他身上赤裸的绝望,那种苦苦挣扎后放弃抵抗的、受疟似的激情,则恰恰相反,叫她无法移开视线。

天哪,嘉雅捂住了脸。

戴瑞克.艾森哈特是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记得吗?一个高危病毒的培养皿(头脑和身体都是),企图重塑人类进化轨迹的疯子,把数亿人的生死当作统计数据的反社会,两位数的国际法庭等着对他联合审判。她需要应付共振,需要解除病毒爆发的威胁,需要应对岛上剩余的变异生物,需要保持警惕看管好眼前的重刑犯。这样的任务已经足够复杂,结果现在她的私心还想找个办法让该犯罪分子好好活下来,别再杀人,别被人杀;别再拿人做实验,别沦为哪个机构的武器和小白鼠。嘉雅还想见到戴瑞克。天哪,她不如闭上眼睛做梦比较快。

“如果我说,”嘉雅在剧烈的头痛中试探性地问,“让你完美或毁灭你的方式,是阻止你继续乱搞病毒和人类进化,把你关进一个最高安全等级的监狱,每天让你看两小时的心理医生……你会直接配合吗?”

“我会继续尝试,让你看到我是对的,嘉雅。”戴瑞克温和地说,“你也可以继续尝试,机会公平。”

嘉雅垂下肩膀,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的通讯窗口,在询问了病毒破解状况,还有岛上变异生物的实时调查结果后,她向总部申请了绑带、假银茎和润滑剂。

“什么?!”

通讯对面的艾莉和她身后的戴瑞克异口同声地大喊,或许也在露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