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搞明白的。”戴瑞克端详着她,“而且你非常不擅长对熟人撒谎。”
他是对的。
嘉雅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用答案来换。”
“新一季快问快答?我喜欢,继续吧。”戴瑞克笑道。
“两周。”
“啊,和我想的差不多。”
“该你了,回答之前那个问题,”嘉雅说,“在胜利之后,你想干什么?”
“难道你已经计划好了退休后做什么吗?”戴瑞克反问,语带轻蔑,指责她对一个没水平的问题纠缠不放。
“有一些想法。”嘉雅说,“我列了一个清单,记了很多值得一试的复杂积木和拼图——大部分已经买到了,还没时间拆封。退休后我要养一只猫,选一个气候温和、网上购物方便的城市居住,那时候我可以整天待在家里。我可能会学一些新东西,比如陶艺。”她想了想,“我还在考虑是不让猫进入工作间,还是用防猫网罩并给所有小零件涂柑橘精油。前者的话,猫被关出去有点可怜,但到处都是柑橘味是不是也很过分?到时候再看吧,五年前病毒强化的超人类还是科幻故事,等我退休的时候,一定已经有更猫咪友好的工具了。”
戴瑞克看着她,表情复杂,像看一种他死活无法归类的生物。
嘉雅说:“我又回答了一次,现在你欠我两个问题。”
戴瑞克哑然片刻,面色变换,忽然看起来像在接受世界媒体的采访。
“在胜利之后,我会着手重建新的社会。”他的声音抑扬顿挫,慷慨激昂,手指敲打着手肘,“病毒筛选会清扫腐烂的旧秩序,让废物成为养料,强者获得与能力匹配的资源。人类文明将摆脱低效惯性,向更稳定、更可持续的方向演化。我会建立新的研究机构,推进医疗、环境、能源、认知科学的发展,在一个世代内将人类数量限制在如今的十分之一,并将人类平均寿命延长三十年。世界将……”
“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戴瑞克停下来。
“你每天早上醒来,每天晚上入睡时,”嘉雅说,“想到的就是这个吗?”
“不然你希望是什么?”戴瑞克被刺了一下似的抬起头,语气骤然变冷,“你想要我突然良心发现,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妻子,两个孩子,外加一只金毛寻回犬?我们幸福地生活在带白色篱笆的大房子里,周末在后院烧烤,看棒球比赛,和大脑里塞满脂肪的邻里交换节日甜点?”
他把那场景说得像个诅咒,仿佛光是想象就令他作呕。他开始质问嘉雅是否想要这样的标准答案,问她自己是否能从这种“正确”的平庸中获得满足。
嘉雅等他说完。
“那我换个问题好了。”她说,“为什么是我?”
“什么?”
“你很乐意表现出对我的另眼相看,为什么是我?”
这是个好回答的问题,戴瑞克立刻开始夸奖她的能力,说她在各个领域有多出色,病毒适配性多么高,是唯一配得上的对手。他滔滔不绝而嘉雅一言不发,只是等着。
有时候,很多时候,戴瑞克恨她。他无数次幻想掐断她的脖子,吸出她的眼珠,咽下她的舌头,让她再也无法看着他说一个字。她怎么会一次次看穿他在撒谎,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
她一声不吭地等待,看着他,像一个知道答案的人在等你自己说出来。
答案是什么?
加入对策科是戴瑞克计划的核心,他需要一支不知情的友军。从受试者爬到受监控的重要成员,已经是他在基金会能走到的尽头,要想成为棋手而非棋子,唯有先把棋盘掀翻。那时基金会恰好需要一个人渗透全球最大的反恐组织,戴瑞克确保那个人是他自己。
与英雄们一起工作不难,对策科的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没有区别:有人想证明自己,有人怕被淘汰,有人在乎荣誉,有人迷信权威,人人皆有所求。善与恶只是阵营招牌,官僚和贪婪到处都一样,英雄主义不过是当地的表演主题。人群之中戴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