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如果那个把同性恋当疫病的基金会统计一下工作人员有多少不是直的,结果可能会很好笑。但话又说回来,只要没有后果,不需要是个同性恋你也能随便把吊插进同性的屁股或嘴里。
“这里写着,对策科从项目里接手了上百受试者,”嘉雅吸了口气,“‘按个体情况分流安置’,上百人,全是未年人?”
“是先驱计划的第二代或第三代产物。”戴瑞克说,“基金会重心转向病毒研究之后,所有成年个体都接种了RRV,大部分死亡,小部分撑过来的成了你们的老熟人,最后也死在战场上。我是唯一一个接种后活下来且保有理智的。剩下的全是孩子。”
嘉雅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会儿,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之色。戴瑞克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能读出很多她没说出口的句子,这是他长久以来最引以为豪的事之一。
“昨天的提议还有效,你可以问。”他说。
“那些孩子里,”嘉雅说,“有没有你的?”
“没有。”他回答,“我处理掉了。”
“你杀了他们?”
“那会是资源浪费。”戴瑞克哼笑,“我从来不关心我的精子被拿去做什么,你会关心掉下来的头发吗?清算的时候发现还有几个活着,档案删了,打钱扔到了够远的地方,离岸账户,我保证没人能查到。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没兴趣知道。”
“这不叫从不在意。”嘉雅说。
嘉雅——听不懂任何委婉的社交潜台词哪怕生命取决于此,被意大利男人(一个愚蠢的卧敌任务)调情了一整天后认为对方是个热情好心的当地人,在七夕与戴瑞克在情侣餐厅共进晚餐并表示“下次有一个人没法预约的餐厅你还可以叫上我”的嘉雅——不知为何总是冷不丁翻开戴瑞克,仿佛他是一本没上锁的书,她还会念出声。戴瑞克感到一股熟悉的不适,像赤身倮体,像被羞辱冒犯,像炽热的仇恨或爱意。
“噢,现在你又是亲子关系专家了?”他尖刻地说,“你和维克多利亚相处得好吗?”
“阿禾。”嘉雅平静地纠正,“我们很好。”
维克多利亚是个经典、优雅、充满力量的名字,谁会选择当一株植物而非胜利女神?戴瑞克为她还不够成熟便遭受了坏影响哀叹,不由得又刺了一句:“是吗?感情融洽?”
“她上个月发了张自拍给我,配文是‘妈你看我新买的外套’,我回了个还行,她骂我没品,然后问我在哪里,她要给我寄点好吃的。如果有人真的把我当她妈妈,她又会发脾气,说她没有这么天真年轻的妈,说我是个朋友——有时说是姐姐——而且显然世界末日那天还是单身。”嘉雅想了想,“大概这样。”
这……这不是戴瑞克设想过的任何一种版本。
关于维克多利亚的上一个记忆,是她坐在训练场,紧紧咬着牙,为没能达到戴瑞克的标准抹眼泪。那时戴瑞克快步走过去,扔给她毛巾好擦掉血与汗与泪,对她说:“你不该让这副样子被别人看见。”
失败是错误,眼泪是软弱,情绪调控失败是错上加错。这一栏的分数掉下去,下一栏会更难看,最好的那一个距离被淘汰也只需要几次低级失误。那女孩宛如他与她的混合体,看到她陷于这个境地,戴瑞克汗毛倒竖。他焦灼地扫视训练场的每一扇窗、每一个摄像头,计算角度,计算视野覆盖,计算有多少双眼睛会捕捉到这一幕。然后他想起来,所有评估最后会交给他。
现在他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我对你的期待远高于此。”他皱着眉头,与女孩琥珀色(比绿色深,比棕黑浅)的眼睛对视。
她当时说了什么吗?戴瑞克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站在那里,等她擦干净脸,等自己的心跳降回正常速度,等那股从脊背升起来的、属于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方的寒意散去。她眼中满是不驯,戴瑞克想给她一副墨镜,告诉她,有把握杀死他的时候她才能露出这副神色。在那之前低下头,生于夏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