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像保守核到密码一样保守这个秘密,哪怕秘密的主人将之视为玩笑,或者作为武器投掷。

我要下地狱了,嘉雅突然想。

因为她看着他,看着她那不幸的、扭曲的、生着闷气的宿敌,觉得他非常、非常可口。

她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靠近,戴瑞克在被她抱住的那一刻闭上嘴,跌坐回床上。嘉雅一条腿屈膝跪在床沿,阻止双方一起倒下。他们笨拙地在床沿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戴瑞克在她怀中僵直,胸口小幅度起伏,仿佛想要放轻呼吸,却让呼吸声变得更粗重。

紧贴的胸口传来另一个人的心跳,噗通-噗通,他摸起来温暖又坚实。嘉雅对他开过枪,动过刀,攻击他也被攻击过,那个敌人,从未像此刻怀里的人一样真实。

大部分时候嘉雅没法把大反派戴瑞克当成一个真实存在的人,那些大而空的宣言、浮夸华丽的外表举止,让他像个舞台戏剧角色,在挥舞的鲜亮羽毛之下空无一物。你要怎么憎恨或关心一个不存在的人?

戴瑞克曾经拥抱过她,在某个圣诞聚餐后,曲终人散各回各家,所有人在分别前彼此拥抱。十二月底温度很低,天上飘着大雪,大部分人都穿上了带兜帽的羽绒服,而戴瑞克,在失去风度前宁愿死于失温的戴瑞克,穿着一套驼色大衣,耳朵在寒风中冻得通红。他抱住嘉雅,维持了符合社交礼仪的一秒,松手,后退,戴上手套。“节日快乐。”他说,侧身快速抱了抱小队的另一个成员。

同事戴瑞克贴心又孤僻,众所周知的不喜欢肢体接触。很多年后回忆起那个场景,嘉雅忽然意识到,他在拥抱她之前脱掉了手套。他的手当时能碰到的只有嘉雅冰冰凉的外衣,有点没必要,不是吗。总是有些细小的碎屑,从虚假同伴和虚伪敌人的缝隙里掉落,那些无意义、没必要,但真实存在的东西,像森林里的糖果小径,引诱嘉雅走入深林。

在嘉雅怀里,敌人戴瑞克的脸近在咫尺。站立时她的头只能对上对方的锁骨,现在这个姿势倒能脸贴脸,感觉到光滑的皮肤与细小的胡茬。要是让他决定物资清单,清单上还会有电动剃须刀,戴瑞克不喜欢在这儿将就使用的刀片,更不喜欢蓄须,“不是我的风格。”他说过。嘉雅知道他的意思是“那低于我”。他从未迟到,只吃最健康乏味的食物,身体光滑得像做过脱毛,照料自己就像照料一条即将参赛的猎犬。在杂乱的思绪中,嘉雅想:原来如此。

她的嘴轻轻贴上了对方的脸颊。

嘴唇只是另一个敏锐的感觉器官,如果嘉雅是章鱼,此时她也会用触须摸索戴瑞克的脸。年幼时家里的猫以鼻尖和舌头吻她,她也撅起嘴嘬嘬猫顺滑的毛发。嘉雅正在做类似的事情。

她想忝舐戴瑞克的面庞,尝尝怨恨的滋味是否酸苦。脑中遥远的声音说那不符合社交规范,因此嘉雅只是闭着嘴,嘴唇在他皮肤上摩挲,像马匹用嘴皮子抚墨农场的猫狗伙伴。

他急切地蹭了上来,紧紧搂住嘉雅的腰。当嘉雅亲吻他的左脸,他同时亲吻嘉雅的右脸。没有伸出舌头,没有用上牙齿,他的动作几乎是嘉雅的镜像,不愿更轻,不敢更重。这意外很痒,嘉雅实在没忍住,在被亲吻侧颈时笑出声来。

戴瑞克呆滞地看着她,眼睛睁得圆圆的,于是发痒的轻笑突然爆发成歇斯底里的大笑。她莫名其妙笑得停不下来,笑得肚子发痛,笑到戴瑞克无可奈何地嘀咕:“早知道战场上我就该直接挠你痒痒。”

大笑让她气喘吁吁,笑声平息后好一会儿才试着重新站起来——没能成功。戴瑞克没有松手,反而更紧地箍住了她,从下滑的墨镜上方投来浅倦的视线:“既然你感觉不坏……要不要回到刚才那步,重新开始?”

“开始什么?”嘉雅觉得自己没跟上。

“你刚才做的事,”戴瑞克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缝,声音依然低沉沙哑,“无论你叫它什么。”

“我在拥抱你,它已经结束了。”嘉雅说。

那道裂纹扩大成了峡谷,戴瑞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