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陆归一后的第三日，秦臻在归元宗后山发现了一处不太对劲的地方。
她原本只是去看秦嘉闭关的情况，回来经过山腰时，忽然感觉周围的空间轻轻颤了一下。秦臻脚步一顿，神识瞬间铺开，朝四周探去。可山林间一切如常，刚才那一下却绝不是她的错觉。
她站在原地仔细感受了一会儿，目光最后落在前方两块山石之间。那里只长着一片寻常灌木，看不出任何异常。秦臻以神识扫过去，却发现其中一小块地方始终有些滞涩，像是明明就在眼前，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她朝前走了几步，越靠近那两块山石，刚才那种轻微的异样便越明显。
秦臻放慢脚步，神识再次往前探去。明明只是寻常山林，可神识经过那一小片地方时，却像被什么轻轻阻了一下，落不到实处。
她皱了皱眉。
“空间？”
秦臻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沿着附近绕了一圈。山石没有异常，周围的草木也生长得十分正常，看不出这里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
她重新回到那两块山石前，视线在中间停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指尖缓缓探向前方。还未真正碰到灌木，面前的空气忽然荡开一圈极淡的波纹。
秦臻脸色微变，立刻收手后退。可是已经晚了，原本微弱的空间波动骤然放大，一股极强的吸力从前方传来。她甚至没来得及唤出本命藤鞭，眼前景象便已经彻底扭曲。
脚下一空，短暂的失重过后，秦臻重重落在一片草地上。她一手撑地，迅速起身，灵力已经下意识沿着经脉运转。
没有任何反应，秦臻动作一顿。丹田里的金丹还在，经脉也没有受伤，体内灵力更没有消失，只是不论她如何催动，那些灵力都沉寂在经脉与丹田之中，半点无法调动。
她再次尝试运转《万物生息诀》。紧接着，本命藤鞭、储物袋、传讯玉简……
所有需要灵力催动的东西都失去了作用。秦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确定自己暂时没有别的问题，她才重新看向四周。
这里显然已经不是归元宗后山。
远处群山连绵，林木长得极深，许多树干粗得数人都未必能够合抱。头顶天空泛着淡淡的青灰色，阳光却十分充足，草木间的灵气更是浓郁得惊人。
偏偏那些灵气从她身边流过，她一丝都吸收不了。秦臻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她的注意力全部被旁边的灵植所占据。
太多了。脚边，林下，甚至倒下的枯木旁边，都能看见灵植。品阶倒不高，放眼望去都是一阶灵植。
秦臻忍不住蹲下来看这些灵植的状态，神色有些震惊。她面前是一片十分常见的一阶青叶草，药性温和，许多低阶丹药都会用到，寻常灵田里几年便会采收一轮。
眼前这一片却明显没有人动过。外围有刚长出来不久的小苗，再往里面，是几十年、上百年的成株。
最靠近山石的几株根茎已经粗得完全不像寻常青叶草，大片根系深深扎入石缝，叶片也比普通同类厚重许多。
秦臻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株，草木的生机依旧能够感受到。这个发现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仔细分辨片刻，很快确定，面前这株至少已经活了上千年。秦臻抬起头，看向周围。以前她从没想过，一株再普通不过的一阶灵植能在自然环境里活到这种年份。
她继续往前，很快又看见了另外几片灵植。有些在如今的修真界依旧常见，有些却只在归元宗的旧籍里见过。
其中还有一种不过一阶的浅黄色小花，秦臻恰好认得。旧籍中对它的记载并不多，只留下了简单的图样和几句药性说明。数千年前还有修士采到过，后来却渐渐没了踪迹，到了如今，已经只剩典籍中的记载。
秦臻蹲在那几朵浅黄色小花前看了一会儿。这种灵植并不珍贵，甚至连用途都十分普通。若不是她曾经翻过不少旧籍，换成旁人进来，恐怕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她没有挖，只从已经成熟的花枝上取了几颗种子，小心包进随身的帕子里。继续往前，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
这些原本只是一阶的灵植，在这里生长了成百上千年，药性或许早已与外界的同类不同，连秦臻一时也无法判断，它们如今究竟还算不算原来的灵植。
秦臻意识到，这里像是被从外界彻底隔绝了很久。而且不是几十年，也不是几百年，而是至少数千年。久到外面的灵植换过一代又一代，这里面的一切却仍旧按照原本的方式生长繁衍。
秦臻开始有些怀念织织和古树了，一路走到这里，周围的草木始终没有主动避让。要是有它们在……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她忽然听见左侧林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枝叶断裂声。秦臻立刻停下动作，前方灌木晃了两下。紧接着，一头灰黑色妖兽从林中慢慢走了出来。
它足有寻常野牛的两倍大，四肢粗壮，背脊高高隆起，额前生着一只黑色弯角。秦臻没有见过这种妖兽，可只看气息，也知道绝不会低于三阶。
妖兽也发现了她，鼻端喷出一股热气，前蹄在地面刨了两下。秦臻下意识想调动灵力，依旧毫无反应。那头妖兽已经朝她冲了过来，秦臻只能转身便跑。
修为虽然被封，但这些年灵力不断淬炼筋骨，即便无法施展身法，这些年被织织的领域调教了数不清多少次，所以速度也不算太慢。
可身后的妖兽更快，沉重的脚步声不断逼近，沿途低矮灌木被直接撞断，秦臻甚至能够听见它越来越近的喘息。
她没有直线往前跑，而是迅速往林木最密集的地方钻，身后的妖兽被挡了几次，速度总算慢了一些。就在这时，秦臻忽然听见一声低吼。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头妖兽额前弯角上似乎有灵光闪过，可才刚亮起便彻底熄灭。妖兽明显也愣了一下，紧接着更加暴躁地撞断了旁边一棵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