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明暗交界的地方刚好切过五条悟的脚尖,黑色的皮鞋。

“那个——”

她顿了顿,“五条老师,您刚才问京都的事,是任务里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眼罩底下的面部线条看不太清,但嘴角的弧度倒是很明显。

“没有哦。”

他轻快地说,走到一个球旁,“随便问问。”

排球被握在手中,宽大的掌心托住球体的弧度显得漫不经心,又莫名带着某种压迫感。

五条悟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球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像在把玩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是您刚才突然把话题转向了我,就好像知道什么。”

“我说了什么?”

“问我从东京到京都是不是很远。”

“这样啊……”

五条悟含糊不清了一句,拖长了尾音,排球又在指间转了一圈。

“如果有专车接送的话,也不算很远了吧。”

宁宁愣住了,表情瞬间顿住。

五条悟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又迅速被收拢回去。球被他随意地抛向墙角,弹了两下,骨碌碌滚远。

“喂喂,怎么呆住了?”

他走过来,弯下腰看她的表情,“我随便说的啦,如果有车接送,的确从东京回京都就没有很远了吧。”

“老师您绝对知道什么吧!”

宁宁震惊了,语气加快了些,“您在试探我?还是什么别的……?那天的事您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知道什么?”

“就是……就是那天的事,或者说是上…上……”

宁宁不说了,只是以一种“你绝对知道”的表情看着五条悟,眼神疯狂暗示。

“什么嘛。”

五条悟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唇角依然是似笑非笑的弧度。

“完全听不懂小宁在说什么呢。是不是想帮老师写写报告冷静一下?”

“五条老师——!”

宁宁彻底冷静不下来了。

这种感觉就像五条悟是这场大型攻略游戏里,唯一一个身为旁观者身份的人。不受任何魔方中任意一条时间线的束傅,所以可以自由穿梭,拥有所有的上帝视角。

五条悟看着眼前神色紧张又迫切的少女,很轻的笑了一声,越过她重新捡起地上的球,放在排球框里。

“小宁很奇怪哦,来帮老师捡球吧。”

“您才是最奇怪的人吧!”

宁宁走过去,一连抱了三个在怀里,“您绝对知道什么吧?快点告诉我现在究竟怎么回事,我都快乱死了……”

“我不知道啦。”

五条悟摊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她咬重了这三个字,“那您刚才说什么专车接送、京都东京——”

“啊,那个啊。”

五条悟伸手从她怀里抽走一个排球,单手托着转了转,“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小宁反应这么大。”

他把球抛进球框,完美的抛物线,动作随意得像扔垃圾。

“反应大到——”

五条悟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让人觉得,好像真的说中了什么。”

宁宁往后缩了半步,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白色挡住灯光的发丝,靠近的眼罩。宁宁甚至能看清黑色布料下隐隐约约勒出眼眶的弧度,一点点半圆形的线。

空气忽然变得很薄。

宁宁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五条悟的脸就在很近的地方,近到她能感觉到细微的气流拂过额头。

她这才愣愣地反应过来,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罩。

尽管是遮挡物,但那双她从来没见过全貌的眼睛,此刻正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以一种让人不明的方式落在她身上。

然后,在宁宁愣神的目光中,五条悟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

“——都说了,别想太多。”

宁宁“唔…”了一声,捂住额头。收起手的五条悟并没有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