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滚动的笔支,他跪坐在地板上,拿出桌膛里的礼袋。

礼袋上被人恶趣味的画了好几笔,但里面的针织衫还是他折叠时的样子。蓝色的像湖水,细小的绒毛很舒服。

乙骨忧太双手抱着礼盒袋,低着头。仿佛要融进身体里,好久好久,才放在地面上,整理掉在地上的书本和笔。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宁宁同学没有发消息给他。

信息栏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对话,上一次还停留在一周前的记录上。

家里很黑。

忧太没有开灯。

他昏暗的站在入户口,手里提着礼袋,站在原地,低着头,头顶快要碰到天花板。

沉寂,在房间里蔓延。

浴室里滴滴答落着水,砸在盥洗盆里,听不见声音。

头顶的吊灯晃动。

乙骨忧太静静地走过去。解开外套,脱下所有的衣物,站在客厅角落的镜子前。

没有健硕的肌肉,也没有饱满的胸肌。

他的全身都可以用苍白来形容,病态的白和不正常过瘦的骨骼。

身体的姿态永远是内收的。无论是在教室里还是走在路上,他都会习惯性地弓着背,肩膀内扣,视线朝下。过细的腰间,真的和女生无差异。

他尝试着举起手臂,像三菅同学那样扬起自信张扬的笑容,镜子里的他却不伦不类。

三菅同学比他壮,比他高,笑起来更自信。

乙骨忧太垂下眼,放下手。他倮露着身体站在镜子面前,一动不动。然后,一滴水滴在了脚上。

一开始只是一滴。

后面越来越多,眼泪密密麻麻像眼珠一样砸下来,他的身躯在颤抖,他的发丝在颤抖,乙骨忧太抬起手,想要擦掉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蹲下去,抱住膝盖,脸埋进手臂里。

肩膀很轻的抖。

像是怕被人看见。

房间里传来浴室的水滴声和压抑着细碎的抽泣。

他想起今天下午,椿抱着宁宁说“小宁太好啦”的样子。想起宁宁笑着看她喝牛奶的样子。想起三菅在教室里拉开外套,按着她的手的样子。

她对他们笑。

对他们好。

对他们……

乙骨把脸埋得更深了。

宁宁有很多个朋友,很多很多个朋友。宁宁对他们和对自己都是一样的好,所有朋友都很好。宁宁会更喜欢三菅同学,更喜欢椿同学,胜过更喜欢他。

乙骨忧太攥紧了自己的手臂。

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几道白印。

他想停止哭泣,但是眼泪停不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和浴室的水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拿出那件蓝色的针织衫,抱了一会,然后直起身,跪坐在地上。

镜子里的他很狼狈。

发红的眼眶,脸侧泛起的不正常红晕,眼泪湿哒哒挂在睫毛上。乙骨忧太看着那件外套,鬼使神差,抬起手,将它穿在自己身上。

柔软温和的绒毛立刻贴在他的肌肤上,忧太感觉自己浑身颤栗,心脏快要跳出来。

宁宁的……

像被宁宁抱住一般,她的手,她的小臂,她的身体,她的胸膛,她的发丝。

全部附着在他的身上,柔软的,轻柔的,温暖的。被一双大手牢牢掌控着身躯。

“呜……”

忧太躺在地上,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湖蓝色的绒毛不断充斥着他的鼻尖,痒痒的却又香香的。他一只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绕过自己的小腹,如同宁宁从背后环住他一样。

地面的冰冷和身体的炙热形成鲜明对比。

乙骨忧太在发烫,如同发烧一般的发烫,烫到口中的呼吸都是滚烫,胸膛一起一伏。

“宁宁……呜…宁宁……”

他翻了个身,弓起背,跪扑在地上,脸完全埋在领口的位置。绒毛覆盖口鼻,双手握住领口,一点点缩紧。

窒息的快敢比呼吸更先一步到达,乙骨忧太的身体不断颤抖,圈住脖颈的力度也越来越紧。

“……好喜欢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