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次各宗门只是派了代表弟子过来慰问。
沐浅浅被葬在了玉清宗的后山,挨着玉虚。两人不是真的父女这件事,钟贺没有告诉任何人。因果轮回,若有来生,说不定他们真的会成为一对父女,浅浅……应该也是愿意的。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楚筝,对方不知道是在想什么,那张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而旁边,则站着那个几乎跟她形影不离的身影。以往每次看到陆云之,钟贺都会头疼,头疼他什么时候就会变得不可控,头疼他无人可比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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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有一天,自己甚至会觉得他其实良善又可靠。
不对,若是没有楚师妹,陆云之就是第二个判官,甚至是比判官更可怕的存在。
仙门的葬礼没有人间那么繁琐,下葬超度过后就算是结束了。
楚筝离开之前,听到钟贺把杜清越留下了。
他作为宗主,最近太忙,大概也没时间去管这位以前自己最骄傲的弟子,大概是如今看到了人,才想着问上几句。
楚筝收回视线,回到雪来殿,陆云之就跟在她的后边。
“阿筝。”
楚筝没有回应。
陆云之也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不会好,跟着进了静思阁,才再次开口:“你今天一直在看杜清越。”
刚刚没什么反应的人脸上终于有几分意外的情绪,抬头向他看过去:“很明显吗?”
“对于我来说,很明显,”毕竟陆云之的眼里只有她,“但别人应该没有察觉。”男人靠在栏杆上回她。
这话如果是他平日里说出来,肯定是已经带着不可抑制的酸味了,但此刻的他很冷静。
“你觉得他有什么不对?”
不得不说,楚筝想着,陆云之果然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你说,人有可能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化这么大吗?”她再次把之前自己都合理化的异常,又回忆了一遍,“就算心境发生了变化,但至少本能总是还在的。我怎么会觉得正常?杜清越怎么可能对六师姐袖手旁观?”
前世今生,这都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才对。
“会不会是之前判官在给他下毒的时候,又用了什么能控制他的蛊虫?”楚筝提出自己的猜想。
但很快就被陆云之否定了:“不会,给他解毒的时候我探查过了,如果有蛊毒,我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是另一种可能,”楚筝脸色更白了几分,“他不是清越。”
陆云之在她对面的位置站定:“阿筝,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只是因为他在苍月城没有救沐浅浅吗?”
自然不是。
“六师姐最后的遗言,就是他的名字。”
那是一声极为短促,但依旧能清晰听到的——
“杜~清~越……危险。”
危险两个字,几乎低得听不清了。
为什么?为什么沐浅浅最后叫的是他的名字。
“能引出她遗言的暗号,不是宗门统一的那句冰心玉壶。她知道这个暗号不安全,一定会被人提前用,会留不下来。”
“她用的是……‘六师姐’”
整个玉清宗,不,是这世间,只有一个人,会叫她六师姐。
那遗言是留给楚筝的,她赌楚筝会为她收尸,赌楚筝的心软,赌她叫自己一声六师姐。
甚至她大概连犹豫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赌了。
“阿筝。”
突然被握住手时,楚筝才在陆云之心疼的眼睛里,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楚筝其实没想哭的,认真说起来,她跟沐浅浅的关系不算多好,那个人对她,也属实没什么美好的回忆。但是……
为什么心口,偏偏就这么难受?
“我没想过她会死。我如果知道……当时一定会再心软一点。”
如果再心软一点,如果当时回应了,是不是此刻的自己,就不至于这么遗憾。
前世沐浅浅的结局,明明不是这样的。至少直到自己离开之前,她都活得好好的。难道一切都是自己重生带来的改变吗?
陆云之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