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清陆云之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好像也没有心情特别好,反而继续用沉沉的目光盯着自己。
“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一并提出来。”
筝儿揣测着他的意思,斟酌了一番才回答:“能被爷看上已经是奴婢的福分,奴婢没有要求。”
男人放在她被子上的手,轻轻敲了敲手指,隔着被褥,好像敲在筝儿的心上,让她慌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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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陆云之最终是没说什么,又坐了一会儿,才留下一句“你再睡会儿吧”起了身。
门被打开时,顺着亮了一些的日光,筝儿看见了男人紧绷的侧颜,只一瞬间,又被关上的门隔绝了。
一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筝儿终于狠狠松了口气。
陆云之果然一整天都没在府里,筝儿倒是没立刻行动,一切都照旧与往常无异。
一直到第三天,她感觉到暗中那道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终于消失了,才敢有所行动。
衣物之类的东西什么都不敢带,只把所有的银票带上,筝儿借着采办的名义出府,为了最大可能地降低被人怀疑的可能,还是跟府上的下人一同出去的,再借着买私人物品的理由分开。
筝儿始终都是紧绷的状态,尤其是出城门的时候,今日城门是戒严的状态,每个人进出都得被盘查一番,紧张得筝儿心跳得好像随时能跳出来。
眼看着就要轮到她了,只听得一阵马车的轱辘声响起,众人一同向后看过去,只见一辆装饰并不奢靡却依然显得贵气的马车从队伍的旁边缓缓单独驶来。
一看就是什么大人物。
筝儿不认得,守城的士兵却是认识的,两人小跑着就迎了上去,恭敬对着马车行了一礼才问:“车里可是肃国公府上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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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被掀开来。
从筝儿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露出来的那张人脸,她那一瞬间能想到的词,也只有好看,好看得不似凡人。只可惜现在这尴尬的处境让她想不了那么多,只盼望着贵人赶紧走,不要耽搁太多时间。
“小的见过世子,世子,您这是……要出城?”
“家母前些时日在庙中祈福,小住了些时日,我这去接她回府。”
男子声音清冷,但并非陆云之那般不近人情的冷感,而是温和有礼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又教养极好的。
“原来如此。”士兵一边说,视线一边往里偷偷看,那男子见此,将车帘掀得更明显了些,人也往旁边让了让。
“两位按规定检查就是,只希望查过以后,能行个方便。”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这人痛快,那士兵自然检查得也快速,脑袋探进去大概瞅了一眼,没看到能藏人的地方,又一阵赔笑,利落地放行。
于是那马车又在众人的视线中驶向了城外。
而守城的士兵又退回原来的位置了,筝儿听着他们正在议论。
“唉,最怕查这些公子哥了。”
“这国公世子已经算是好的了,最起码人家客客气气的,遇到那种脾气差的,才是真的窝囊气。”
他们看起来是在找什么人,筝儿猜着应该是男子,因为对方检查的时候,总会对男子差得更细一些。
到筝儿的时候,她因为是女子,那两人又正议论得起劲,只大略一扫便让她过去了。
踏出城门的那一刻,筝儿还觉得像是做梦一般。真的……就这么出来了?离开了自己这么多年熟悉的地方,去奔赴一个未知的前途。
她确实是有些害怕的,但照前些日子这么个过活法,迟早有一天吓也得被自己吓死。
而且既然决定了跑,就一定要真的跑出去。
筝儿知道,如果被抓回去了,无论是按律,还是依着陆云之的性格,自己都是死路一条。
她朝着自己早就选好的方向去。
最初的忐忑不安过去以后,就是一种……欢快,说不出的欢快,没人真的喜欢做看人脸色、谨小慎微的下人,她从八岁就入了府,一转眼做了这么多年的下人,一次次夹缝里求生。
只觉得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