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情蛊让他迫切地想要了解楚筝的一切,他也始终保留着一份理智,让两人之间留下还有的距离。
但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他一想到楚筝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不安感就能把他溺毙。
从楚筝那里抽回重新流入自己体内的魔气,其实也没什么区别的,可也许是因为在另一个人体内待过,被她用过,沾染过了她的气息,这会儿带着不知名的躁动在体内沸腾。
让身体的每个角落,都是火热的。
陆云之就这么盯着楚筝看了好一会儿,不管多烦躁,她不说就算了。自己以后也总归是有办法知道的。
“你是不是去荒山了?”
“嗯。”
“我刚刚解决了……”
陆云之以前不是话多的人的,这会儿也不知怎么的,楚筝不说话,他就自己说,说遇到了什么妖兽,都找到多少材料了,诸如此类的。
除了解除情蛊的材料她多少有些兴趣,其他的其实并不怎么想听。
最重要的是,纪珩还在这里。
她故作不经意地用视线偷描了一眼,对方还在专心运功疗伤,楚筝施了法诀,他倒是听不到什么,但是这会儿万一他一睁开眼,就肯定能看到陆云之。
楚筝此刻几乎要记不清前世爱慕陆云之的心情了,但这会儿就只有说不清的尴尬。
大概类似于觉着他实在拿不出手,而不想让人看到的心情。
陆云之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的,隔了一会儿,才又重新响起,是在叫她的名字:“楚筝。”
楚筝这才去看他。
陆云之握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你还在荒山吗?”
“不在了。”显而易见的谎,楚筝不会去撒,“有些事情,就出来了。”
“一个人?”
“嗯。”
“你把灵识扩散,让我看看,有没有危险。”
一般情况下,灵讯牌是只能让对方看到另一人所在的一小块地方的。但若是楚筝这边扩大灵识,他就能看到更多。
这会儿楚筝一听就明白了,陆云之是在怀疑什么,而不是真的想看有没有危险。
楚筝当然不会这么做。
“我说了这边已经没有危险了。”
“那就让我看看!”陆云之的声音,突然染上了几分焦躁。他原本心情其实很好的,被楚筝需要了,又终于看到了她。但她的心不在焉,让陆云之总是下意识去疑神疑鬼。他控制不住这样的心情,“让我看看。”
不自觉间,语气里就带上了命令。
楚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沉默着不说话。
“呵。”男人轻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他知道楚筝不喜欢他这样,但他什么样,楚筝都不会喜欢吧?陆云之心里甚至涌上一股自暴自弃来,“为什么不给我看?你把柳一白带在身边了吗?”
“陆云之。”楚筝语气有些冷了。
可陆云之还在继续:“还是杜清越?跟他一同出来的?你怕我看到什么?”
男人眼睛沉着,黑得如墨,透着一股病态的执拗。
楚筝不想再说了,一下子切断神识。
***
陆云之在原地坐了许久。
他在想着楚筝最后那个无话可说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无理取闹的人。
确实,他刚刚步步紧逼、咄咄逼人的模样,是在无理取闹。
他以前不是这些的。
但楚筝,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每次分别联系时,甚至不用自己提,她会主动扩散灵识,然后兴奋地分享:“云之,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喋喋不休的模样,像方才的自己那样。
她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对自己,自己怎么可能这样疑神疑鬼?
焦躁之际,陆云之提起剑,一剑挥了出去,心中的郁结丝毫没有减轻,就像心里的怀疑也无法减轻似的。
他就是不能给楚筝自由,他给过了,但结果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冒出来一个柳一白。
他根本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