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摘下来才好。
娘的哭声在耳边回响着,从压抑的,到最后几近昏厥的痛哭。
一直说要护她一辈子的爹爹,只陪了她九年。
***
娘拉着她爹的尸梯去报官,衙门结案得很快,说爹只是失足落水淹死的。
唐夕月死死盯着县令的脸,她爹那被刀划得面目全非的脸,那被掏空的五脏六腑,他居然说是失足。
她娘还要喊冤,却被衙门的人直接赶了出来:“大胆刁民,再胡搅蛮缠,就把你们一起都抓到大牢里去!”
娘依旧风雨无阻地日日喊冤,唐夕月只是一言不发地陪着她,看这个温柔的女人像是流完了此生的泪,听她的嗓子喊到嘶哑。
要是她爹在这里,肯定会心疼的。
这世上,爹最喜欢的,就是娘了。
娘终于晕倒在了一个瓢泼大雨的天里,是唐夕月把娘拉回去的,她拉着小推彻,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里,雨水把眼睛都糊住了,朦胧里,她好像看到了爹的身影。
她停住了脚步。
爹的身影在雨中几近于透明,眼神却那么痛苦。也是,若他没有走,看到妻女这样,怕是无异于又死了千次万次。
唐夕月哑着声音开口:“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
“我给你报仇。”
爹没说话。
他应该是不希望自己报仇的,不过也无所谓,她重新拉着娘回家,雨中,好像有低泣的声音,只是她分不清,这声音是来自哪里。
到了村口时,赵家那群小子也在,好像就是在等她的,一见着她们,忙不迭地一同来推彻。
没人敢说什么话,直到帮着她把娘抬回了床上,才有人开口:“秋心妹妹,要不去我家吃饭吧?我娘做了好多吃的,让你一起去的。”
唐夕月没理,让这群小孩子回了家。
娘醒来时,一直在哭着说对不起,说让她跟着自己受了苦。但喝了唐夕月煮的粥以后,又重新睡下了。
粥里有安神的药物。
她把厨房收拾干净,院里的柴都砍了,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娘,拿着厨房的那把菜刀出的门。
她先敲开了隔壁家的门。
赵秀来开的,见了她眼睛都亮了不少:“秋心妹妹,怎么了?”
“我娘明天就会醒,你帮我多照看她些。”
赵秀愣愣点头,又觉得不对:“秋心妹妹,那你要做什么?”
唐夕月没理会,径直走了。
她不会查案,无法知道她爹怎么死的。不过没关系,有人会查。
这个世界不能修炼,可基本的拳脚是可以练习的。她一直都没有丢掉过。
找到县令时,那肥头大耳的猪,正在数他的小金库,这是一个怂蛋,她只是剁了那个人的两根手指,他就什么都招了。
说是京城里来的王爷,有断袖之癖,偏偏就看中了她爹,她爹不仅不从,还伤了男人,才有了这样的报复。
唐夕月的菜刀上,血还在往地上滴。
无法滴在同样的位置上,因为她的手在发抖。
她一直都是很平静的,毕竟,这里大概只是幻境罢了。爹是假的,娘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为了迷惑她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愤怒?
恨!好恨!汹涌的恨意,快要把她淹没了。
该死的狗东西!
她的菜刀,一把剁在了男人的脖子上,他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这么一命呜呼。
唐夕月仍旧不解气,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胸口的这团火熄灭下来。就只能一刀又一刀,一下又一下地,像是剁真的猪肉一般,剁着那一摊烂泥。
血惺味莫名地刺激着她的感官,让她手中的力气,好像都越来越大了。
她又去找了那个所谓的“贵客”。
走近的时候,正听见了里面人的抱怨。
“该死的!该死的!一群庸医。怎么就一点效果也没有?”
“我就不该便宜了他!让他那样死的。”
“治不好,我要让他全家都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