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我喜欢的?”
“陪你做了这么久的戏,真是令人……作呕。”
一字一句,都化作利刃扎在她的心上。
楚筝曾经想过未来的他们,或许有一日兰因絮果,新人更胜旧人,或许爱会变淡,他们中的某人喜欢上另外的人。
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就是在演戏。
一个人,怎么能把爱与不爱,伪装得那么真呢?
“云之……”剩下的声音,淹没在了疼痛之中。
曾经的爱意太过汹涌,以至于到了此刻,比起疼痛,她更多的还是伤心,她还存着幻想,她想着陆云之是不是被夺舍了,被蛊惑了,她给陆云之找了许多的借口。
她是用了许久,才终于接受被自己视为上天馈赠的爱情,于对方看来,却是时时刻刻恨不得除之后快的禁固。
可是……喜欢上陆云之,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放下陪伴了十几年的他,却那么困难。
她习惯了,习惯了委屈时,第一个向陆云之倾诉;习惯了受伤时,他比谁都着急,第一个为自己出气。
所以哪怕是被废了修为,在雪来殿苟延残喘时看到陆云之出现,她还是在心里生出希望,生出委屈。
被他粗鲁地拥抱时,楚筝才感觉到了真正的痛意,他讥讽着自己的平凡,身下的动作毫不温柔,甚至将自己翻过身去,不愿意多看一眼。
那一刻,楚筝好像才终于真正地放下了,她干涸的眼睛里已经流不出眼泪。
不是的,她想着,那不是她的云之,不是她心心念念的爱人。
所有可笑的自艾自怜在往后的折磨以及最后的死亡中更显得滑稽。
因为疼,真的太疼了,他带来的疼痛,同样强烈,强烈到终于把那些快乐的回忆磨灭。
楚筝回神时,还喘着粗气。四周一片黑暗,静不可闻,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自己重生了,不在前世了,她现在在青冥古冢里,方才的那一切,不过是试炼罢了。
是了,只是试炼罢了。
身体的疼痛感似乎还留着,让她这会儿身体不停地哆嗦,牙齿都在打颤。
她好像在短短的时间里,再经历了一遍人生,此刻身处这片幽暗中,恐惧与恨意似乎尤其强烈。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楚筝不停地安慰自己。
“都过去了吗?”虚空中有一个声音在问,“你还要继续逃避吗?”
谁在说话?楚筝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就再次进入了虚空之中。
一次、两次……她忘了有多少次,她一次次地醒来,又一次次地再次陷入,这样经历了一次又一次,醒来时的痛苦,好像也慢慢变成了麻木。
“我真希望,时间能一直停留在此刻。”把她搂在怀中的男人,这样说着。
好像那不止是他的心声,也是楚筝的心声。
冥冥之中,是有一个声音在这么说着:就停留在此刻吧,停留在爱意最浓之时。她能一直身在幸福之中,以后也不会有任何波折。
她是如此贪恋这份爱,这个人。
如此……不舍。
“可我更喜欢下一刻。”楚筝从陆云之的怀里直起了身体。
起身时,身后的男人还在问:“为什么?”
楚筝回头,月魄已经在了手中,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对着盘坐地上的男人横劈出去:“因为无论那是痛苦,还是快乐,我都不能停,都要走下去。”
“往前,一直走下去。”
没有什么,值得她把自己困在过去。
月魄落下时,男人没动,他好像是笑着的。
无数清脆的银瓶破碎声响起,楚筝看到了四周的幻影在一片片地破碎,每一片,都是曾经她爱过的那个人。
冷冽眉眼里却是浅倦的光。
是陆云之,或许,也不是他。
“阿筝,我爱你。”
那是他未曾说过的爱意。
楚筝提剑的手,有片刻的轻颤,而后,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脸,或许……至少这个他,是真的爱过自己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