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零号关联样本。”

那行红字只停留了一瞬。

下一秒。

检测器自动黑屏。

不是关闭。

像是被什么权限强行覆盖。

副手重新操作两次，依旧只能看到普通生命检测。

季衡盯着已经恢复正常的检测器，没有马上说话。

“刚才看到了什么？”

副手低声道：

“权限不足。”

“记录被上层遮蔽。”

季衡看向病床。

那个胸口塌陷的男人还在喘。

很弱。

但每一口都是真的。

林阳收回银针。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会被记录成死人吗？”

季衡没有回答。

林阳指了指检测器。

“因为你们先看编号。”

“再看人。”

季衡眉头微皱。

“他确实有死亡记录。”

“记录不等于人。”

林阳道。

“如果今天不是我碰巧在这里，他会怎么样？”

没人回答。

答案已经很明显。

一个活人。

因为系统里的死亡状态。

无法得到任何正常治疗。

季衡抬手。

“带走。”

两名序卫立刻上前。

林阳挡在病床前。

“不行。”

季衡看着他。

“这是特殊样本。”

“更不能留在无号区。”

“他现在不能移动。”

林阳指了一下病人的胸口。

“肋骨刚重新调整。”

“肺脉还没稳定。”

“现在搬，半路会死。”

季衡看了一眼病人。

“序检司有更好的治疗环境。”

林阳没有退。

“你们有更好的设备。”

“但你们的药未必救得了他。”

季衡沉默了一秒。

他没有让人强行搬。

而是从随身药箱里拿出一支正规治疗剂。

“这是高序恢复剂。”

“正规治疗权限。”

“如果你的判断错了，它能救他。”

林阳没有阻止。

季衡把药剂贴到病人腕侧。

药环亮起。

读取。

确认。

随后。

红字出现。

对象状态：

死亡注销。

药剂拒绝启动。

屋里安静下来。

桑九娘看了一眼那支药。

没有说话。

林阳却伸手指了指。

“看见了吗？”

“不是药不够。”

“是它根本不允许自己救这个人。”

季衡把药剂收回来。

“……”

“给你一个时辰。”

林阳看向他。

季衡继续道：

“把人稳定到可以转运。”

“一个时辰后，我带走。”

“如果你失败。”

“按特殊样本流程处理。”

林阳点头。

“可以。”

季衡没有离开。

他让序卫封住诊所外围。

不是抓人。

是防止有人靠近。

桑九娘看了一眼外面的序卫。

“你这是帮他？”

季衡淡淡道：

“我是在执行调查。”

“别误会。”

桑九娘笑了一声。

没有拆穿。

林阳已经重新回到病床旁。

他没有继续治疗。

而是让桑九娘拿出几支正规药剂。

“所有类型。”

“恢复、止血、修复。”

“还有刚才那支。”

桑九娘皱眉。

“你想拆？”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阳看她。

“知道。”

“所以才拆。”

顾念走过来。

把药剂一支支摆开。

没有问原因。

只是拿起检测针。

开始筛。

哪一支靠近人体会主动读取编号。

哪一支会先触发药序。

哪些材料可以避开。

她一个个分出来。

林阳拿起第一支恢复剂。

银针刺入。

药液分三层。

最外层。

编号识别。

中间。

权限确认。

最后。

真正药性。

林阳停住。

“果然。”

张林子站在门口。

“果然什么？”

“药不是不能救。”

林阳盯着银针上的三层药液。

“它只是先问你是谁。”

王闯靠墙站着。

“所以无号区的人不是没药。”

“是药不认他们？”

“对。”

林阳点头。

“编号不是辅助。”

“它是第一道门。”

桑九娘拿出一箱废药。

“这些够不够？”

“你想做什么？”

“拆这道门。”

桑九娘看了他几秒。

“你知道序检司为什么盯得这么紧吗？”

“因为你不是在改药。”

“你是在改规则。”

林阳没否认。

“所以我需要材料。”

桑九娘把箱子推过去。

“可以。”

“但做出来以后，我要配方。”

“不行。”

林阳回答很快。

桑九娘挑眉。

“这么直接？”

“配方给你，我就只剩一次价值。”

林阳拿起一支废药。

“成品可以分。”

“利润可以谈。”

“方法不卖。”

桑九娘盯着他。

片刻后笑了。

“行。”

“你这种人，倒适合做生意。”

“我要空方子没用。”

“我要的是能卖的东西。”

两人第一次把合作说开。

没有契约。

没有承诺。

只有利益。

林阳开始拆第一支药。

第二支。

第三支。

顾念负责筛材料。

张林子和王闯守在门口。

外面的序卫没有再靠近。

张林子看着自己手里的金骨根。

“这地方真邪门。”

“以前没骨气走不了。”

“现在有骨气反而碍事。”

王闯看了他一眼。

“习惯。”

“什么？”

“换规则。”

张林子沉默。

没有再催金骨气。

这一次，他直接靠身体站在那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病床上的男人呼吸逐渐稳定。

林阳却一直盯着三支药。

普通药。

高序药。

无号残药。

三者等级不同。

结构却一样。

第一层。

认号。

第二层。

开门。

第三层。

释放药性。

林阳拿起最后一支正规治疗剂。

银针一点。

药液外层剥开。

一层极薄的透明膜浮现。

薄到几乎看不见。

却挡在编号和药性之间。

林阳伸手。

轻轻碰了一下。

那层东西没有药性。

也没有治疗作用。

只有一个功能。

阻挡。

或者说。

筛选。

他盯着那层透明薄膜。

“序膜。”

顾念看向他。

“能拆？”

林阳没有马上回答。

他又看了一遍病人腕上的死亡记录。

又看了一遍那支无法启动的治疗剂。

然后缓缓开口。

“如果能拆。”

“无号区的人。”

“就不需要等药先认他们。”

话音落下。

银针尖端轻轻划过那层透明序膜。

第一次。

林阳真正碰到了这个世界药序规则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