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脸色惨白,浑身冷汗层层浸透衣甲,肩头骨错的剧痛还在一遍遍啃噬,他终于绷不住心底最后的防线,哑声坦白。
“是淑妃娘娘……是她给曹晋下的药。”
无心眸光清冷,沉沉盯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眸,淡淡追问:“你确定?”
“确定!千真万确!”徐敬慌忙点头,语气里满是仓皇辩解。
无心唇角勾起一抹寒凉刺骨的冷笑,字字如刀,直戳要害:
“曹晋一死,朝堂空出统领之位,最大的受益者,是你!药,是你亲手递下去的,对吧?”
一语道破秘密!
徐敬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缩,眼底掀起滔天惊骇。
他心底狂颤——她怎么连这些都能猜到?!
“淑妃那样的人,心思深沉,你不递上把柄,她怎么会认为你可用?为你谋划!”
徐敬愣怔、慌乱、失语,不用解释,已将真相袒露无遗。再多狡辩都是徒劳。
他喉间滚动干涩,只能狼狈脱罪:“我是被算计的!当年淑妃只告诉我,那药只会让曹晋临场失职、错失前程,我万万不知会酿成弑君大祸,更不知他会因此身死!我也是受害者!”
“哦?”
无心声线淡漠,却带着讥讽。
“十年前,你可以推说是懵懂被欺、受人算计。那十年后的今日呢?你今日公然率兵背刺陛下、站队谋逆,也是被逼的吗?”
一句话,彻底堵死他所有退路。
徐敬瞬间语塞,面色灰败如死。
十年前那一碗药,早已悄无声息将他绑上了淑妃的贼船。
从他亲手葬送同袍、踩着人命登顶高位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沦为了淑妃忠实的拥趸。
今日宫变,他明目张胆倒戈叛主,早已是板上钉钉的逆臣,再无半分洗白余地。
墙下,合围的神武卫越聚越多,火把熊熊灼灼,映亮一张张紧绷凶狠的面容。
“大胆刺客!速速放开统领!否则让你碎尸万段!”
“速速放人!休要负隅顽抗!”
呵斥怒骂层层叠叠涌上墙头。
无心立于绝境之巅,对下方叫嚣全然置之不理,神色漠然如霜。
人群之中,一名校尉突然跨步而出,面色狠厉,抬手厉声一喝:“弓箭手列阵!”
暗处瞬间涌出一队弓兵,弯弓搭箭,寒铁箭头在月色火光下泛着森然冷光。
夜色昏暗、视物不清,可密密麻麻的箭阵压顶而来,威慑力依旧骇人至极。
“最后警告!即刻放人!否则,乱箭射杀!”
无心眸底掠过一丝嘲弄冷意,正要开口,半空骤然“铮”的一声锐响!
弓弦震颤!
竟有人懒得废话,直接偷射冷箭!
徐敬还被她扣在手中,身子悬在墙头,见状眼底猛地升起一丝希冀——
他是神武卫统领,麾下将士定然投鼠忌器,绝不会真的伤他性命!
可下一瞬,那名校尉毫无半分迟疑,悍然扬声厉喝:
“全员放箭!射杀刺客!”
全然不顾墙前人质,全然不顾自家统领死活!
漫天箭雨破空袭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徐敬瞳孔骤裂,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效忠十年、提携栽培无数的麾下将士,他们……竟毫不犹豫,要连他一并射杀!
无心本就从未打算留他活口,见状顺势手臂一拽,直接将徐敬整个人拎起,挡在自己身前,化作一道活人肉盾。
噗嗤!噗嗤!噗嗤!
密密麻麻的入肉声响接连炸起!
寒铁利箭尽数贯入徐敬四肢、胸腹、脊背,箭箭穿体!
不过瞬息之间,数十支箭矢扎满他全身,将他活生生射成一具血色刺猬!
剧痛、惊骇、绝望,瞬间吞噬徐敬所有神志。
他双目圆睁,胸腔涌出大口热血,喉头挤出一声极尽不甘、怨毒至极的嘶吼!
“淑妃——误我——”
那吼声破碎凄厉,含着半生愚忠、半生算计、最终落得兔死狗烹的无尽悔恨!
短暂死寂。
无心看着身前即将断气、浑身箭羽的躯体,眸色无波,不见半分动容。
下一秒,她五指一松,顺势拽着徐敬尸身,足尖一点高墙边缘,身形如暗夜孤鸿,骤然纵身一跃!
直直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纵身坠落!
“跳崖了!刺客跳崖了!”
墙下卫兵哗然惊呼,无数人争先冲上高墙探头俯视。
漆黑无底的悬崖深谷之中,遥遥传来最后一缕消散殆尽的残吼,余音袅袅,彻底归于死寂。
夜色沉沉,山风呼啸。
所有人下意识认定——
刺客携统领坠崖,万丈深渊,绝无生还可能。
这场刺杀,至此落幕。
墙头一众神武卫望着漆黑无底的深谷,确认再无半点动静,方才纷纷退下,迅速整肃衣甲、回归队列。
火把重新归位,甲胄林立,夜色之下阵列森严。
带队的年轻校尉张临不过二十余岁,眉目锐利,身姿挺拔,是淑妃给徐敬安排的副将。他望着沉沉崖底,面色沉冷,沉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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