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倾阳伸手想去触碰梵音。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求求了,不要这样看我。
他红眸满是惊慌不知所措,可喉咙像被堵住,任凭怎么用力,半点声响也无法挤出。
染血的指尖颤抖地向前,距离梵音不过咫尺,却仿佛隔着万丈深渊。
求求了,不要…这样看我,不要讨厌我。
“我这里好疼,身上好疼,真的好疼……”
破碎微弱的呢喃终于艰难挣脱了束缚。
泪水顺着眼尾滑落,砸进身下混杂药汁的血泊里,融为一体。
他望着梵音,声音带着近乎本能的渴求:
“梵音,抱抱我好不好?像以前那样抱我、心疼我,我好疼,真的好疼。”
以前只要他撒娇委屈,梵音就会把他揽在怀里拍拍他的后背,会在意他会心疼他。
可此刻,梵音只是用一双浸满寒意的眼眸漠然看着他。
李倾阳指尖一顿,说不清数不尽的情绪冲上心头。
就像他的心脏在地狱里被老鼠啃食撕咬,一块一块被咬碎,被泡进万里冰山,冻得他发抖。
他是不是要死了?就像在那个地狱牢笼一样。
他眼白完全变红,浑浊的泪水彻底变成血泪。
有人会来救他吗?
“梵音,救救我……”
破碎的祈求自唇间溢出,“求你救救我,我好疼。救救我,梵音……”
他微仰起头,尖锐的碎瓷深深扎进膝盖,钻心剧痛一波波袭来,使得躯体止不住战栗。
“我…要死了,我很乖,我真的很乖。”
“他说只要我乖,你就会爱我,就会心疼我,不会讨厌我。”
“我真的很乖,我的衣服…我的衣服也好看。”李倾阳抓着身上的完全污垢到看不出鲜艳颜色的女装。
“我可以像你喜欢的它们一样,我听话,我很听话的。”
“梵音,你爱我好不好?”
“爱我就像以前那样,我……我不会哭。”他顿了顿,血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的血泊里,“我…哭了,你会不会心疼我?”
“梵音,你心疼我好不好。”
他语无伦次地无数次乞求,换来的还是梵音的冷漠与凛冽恨意。
“别这样看我,求你了。”他彻底崩溃了, “别……这样看我。”
他伸出的手猛地抓住胸前的抽丝的银边亵衣, “这是你给我的,梵音…”
“你答应要陪我去放风筝的,陪我去……”
哽咽的呢喃几乎发不出来,他不想梵音不心疼他,不想她不爱他。
指甲生生钳进皮肤,他抓住了砰砰乱跳的心脏, 哭腔极碎,无法承受地问:“梵音,你不要我了吗?”
不会的,怎么会不要他,他不信。
门外传来一阵清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可是。
“梵音,你不要我了吗?”他又问了一遍。
“他要我、他骗我,可是他死了。他说我要哭,哭了他才会心疼我。”
李倾阳满脑子都是被野狗撕咬的男人,那个头颅被争夺,眼睛瞪得大大,死不瞑目的男人。
“我明明很乖。”他痛苦地抓着心脏,鲜血像水一样往下流,“我不想你死,我不想你讨厌我。”
“你爱我的,是不是梵音,就像以前一样。”
下一秒,他又痛哭尖叫,“为什么要骗我?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你要我死要杀我……”
魔气再次挥散,遮天蔽日。
“为什么?”李倾阳崩溃地尖叫,指甲扎得更深,血肉陷在指甲里。
他明明很听话啊,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根本就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他卑贱可怜,是个半魔的畜生,父母不要他厌恶他,被鞭子抽被野狗老鼠啃食,死了都得下十八层地狱。
可是,他不是的。
他明明得到了救他、心疼他的梵音,可是为什么她又不要他了呢?
她不是他们,她是爱他的,是爱他的。
是的,他知道,他知道的。
李倾阳猛然抬眸,血泪落成了两条明显血痕, “梵…音,你爱我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