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我不愿(1 / 1)

电闪雷鸣的天罚还有呼啸而过的风忽然都停滞了,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声响尽数归于沉寂。

“对不起。”梵音带着愧疚,轻声开口。

被金色法则锁链捆缚的犬三曜,身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视线顺着她递出长剑的指尖上移,划过腕骨,掠过小臂,一点点攀升,最终定格在她的脸庞之上。

那双永远淡漠,此时却带着歉意的眼睛。

他第一次看到她对他露出这种眼神。

真是…稀奇……

他眼睛晶莹闪了闪,唇间勾起一道讽刺的弧度, “对不起什么?”

梵音看着他,握着长剑的手臂又往前递了几分,银色剑身在紫雷闪电中泛着寒光,恰好映出她眼底的无奈与歉意。

对不起什么?

她红唇微动,看着犬三曜发红的眼睛,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天空是一片静止的紫雷黑云,静止的风,静止的鸟兽,就像一幅生动逼真的壁画,世界末日的壁画。

犬三曜低下头,血迹顺着下颌砸在地板上,溅起血花。

一滴,又一滴。

鲜红的血渍顺着石板缝隙缓缓蔓延,缠上梵音裸露的赤脚。

白皙的肌肤被血色环绕勾勒出一圈浓重红边,仿佛套着一双红绣鞋。

就像成亲时,新娘足下那双红鞋,艳得刺眼。

梵音心头一涩,垂眸看着染红的赤脚。

“好看吗?”犬三曜沙哑疑问的嗓音响起,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眼尾泛红,目光死死锁在她那双染血的脚上:“我给你做的红鞋。”

梵音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底满是复杂,“犬三……”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突然炸响,犬三曜身上金色法则锁链寸寸崩裂,像玻璃一样碎了满地。

束缚尽数消散的刹那,他骤然俯身,攥住梵音手中的长剑。

锋利剑身割穿他的掌心,鲜血顿时汹涌而出,顺着剑身滴滴答答砸落在血色青石板上。

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身上的白袍已经被血染成红色了。

他凝望着梵音,身后是静止的雷霆紫电。

二人遥遥对立,横在中间的那柄染血长剑,像是大婚之日,新郎新娘相牵的红色礼花绸带,一头系着他,一头连着她。

梵音怔怔地看着他,头皮一阵发麻,随即想要松开手。

可就在这时,虚空之中响起肃穆古老的司仪唱喏声,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地钻入她耳畔:

“吉时既定,天地为媒,法则为证。”

“敢问郎君犬三曜,可愿娶身前梵音为妻,此生相守,生死不弃?”

话音落定,四野寂静无声,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梵音愣在了原地,想松开的手也滞住了。

犬三曜望着她,血染的眉眼温柔疯执,没有半分迟疑:“我愿。”

一字落地,震颤山河。

司仪声再度响起,庄严依旧,却衬得周遭愈发死寂:

“敢问娘子梵音,可愿嫁犬三曜为夫,此生相伴,祸福相依?”

这一刻,空气彻底凝滞。

漫天静止的紫电悬于苍穹,满地血色无声蔓延。

犬三曜掌心牢牢扣着剑刃,任由血肉不断撕裂,目光灼热地锁住她,静静等着她的答复。

漫长、窒息、沉重的沉默层层蔓延。

在犬三曜眼底炽热的期许中,梵音睫毛一颤,唇瓣轻启。

“我不愿。”

说完,她松开了手。

银剑失去牵制,慢慢垂落下来。

剑锋深深嵌在犬三曜血肉模糊的掌心,顺势滑落,贴在他染血的衣襟之上。

就像新郎新娘手中的红绸,被剪断了。

红绸断裂的声响,无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犬三曜僵立原地,垂落的长剑贴着他衣襟轻轻晃动。

滴滴……

鲜血从嵌在他掌心血肉里的长剑不断滴落,砸在地面,与先前漫开的血痕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