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再起争执(第1/2页)

青铜和招弟大婚的日子，便定在后日。

青铜的聘礼是准备妥当了，可春晓给招弟的嫁妆，却是还没有备好！

春晓早已暗下决心，定要风风光光送招弟出嫁，为她置办一份丰厚体面的嫁妆，也不枉她们主仆一场！

夜里，春晓将孩子交给乳母照料，亲力亲为地为招弟挑选嫁妆。

朱钗步摇、绫罗绸缎、名贵药材、贴身细软，但凡成色上好、寓意吉祥的物件，她都一一挑出，细心归类叠放，满满装了好几只紫檀木嫁妆箱。

春晓望着窗外萧瑟寒风，心头忽然生出念想。

招弟身子刚解了寒毒，身子虚弱，最是畏寒。

成亲当日若是无一件御寒的贵重裘衣，难免受寒伤身。

思及此处，春晓移步内室妆阁，抬手打开最顶层的鎏金妆箱。

箱中铺着雪白软缎，静静叠放着一件雪狐毛大氅。

这是早些时候，自己刚刚有孕的时候，萧北宣特意赏赐给她的上等珍品。

这乃是极难寻觅的北极雪狐脊背软毛缝制而成，通体雪白无瑕，毛质蓬松细腻，触手温润暖软，轻如云朵、暖胜炉火，寻常王孙贵眷都难得一件。

春晓素来惜物，也感念太子殿下的心意，一直妥帖珍藏，从未穿过。

如今，这件大氅，最适合刚愈体虚的招弟。

春晓小心翼翼地将它添入嫁妆之中，一来可让招弟安稳过冬、护住孱弱身子，二来御赐珍宝体面非凡，足以撑得起她的婚嫁排面，是自己能给她的最好心意。

正当她低头细细整理嫁妆物件之时，门外传来沉稳轻缓的脚步声。

萧北宣穿着着一身墨色常服走了进来。

踏入内室，萧北宣一眼便瞥见桌案上叠放整齐的雪白狐裘大氅。

他一眼便能认出，这是自己赏赐给春晓的珍品。

萧北宣脚步微顿，眸底掠过一丝疑惑，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大氅之上，温声开口，带着几分疑惑：“这件狐裘本宫赐你许久，冬日风寒渐重，本宫从未见你上身穿过。可是不合心意？”

春晓闻言，抬手将狐裘轻轻抚平，如实回答：“臣妾并非不喜，只是臣妾早已另有一件狐裘御寒，日常穿戴已然足够温暖。”

她抬眸看向萧北宣，眼底带着为亲人谋划的温柔诚恳，缓缓道出自己的打算：“这件雪狐大氅质地太过珍贵，臣妾一直小心收着。青铜和招弟大婚在即，招弟身子初愈，经不起深冬苦寒。臣妾便想着，将这件大氅添做她的嫁妆，让她冬日保暖，也算是臣妾送她的一份婚嫁贺礼。”

春晓本以为，萧北宣素来宠她、体恤她心软良善，定会理解她的心意。

再说了，这狐裘既然赏赐给她了，便是她的物件。

她想要如何处置，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可未曾想，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北宣眼底的温和骤然淡去几分，眸色微沉，语气也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肃穆。

他微微蹙眉，淡淡开口：“不妥。”

春晓微微一怔，不解抬眸：“殿下？”

“青鸾身怀龙裔，体质孱弱，最是畏寒怕冷。她如今静养安胎，最需上等裘衣护体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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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落在那件雪白狐裘之上，语气带着笃定的安排：“这一件雪狐大氅珍稀难得，正好适宜养胎之人穿戴。依本宫看，不必送与旁人，这件大氅，转赐给青鸾便可。”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缕寒风，直直吹进春晓心底，瞬间吹散了她满心温柔与欢喜。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心头微微一凉，几乎是下意识便出声拒绝：“殿下，不可。”

“为何不可？”萧北宣见她反驳，眉心蹙得更紧，语气多了几分不解与威严，“不过一件衣裘，区区外物而已。青鸾身怀皇家子嗣，龙胎贵重无比，自然该用最好的物件安胎养身。一件狐裘赐她御寒，理所应当。”

春晓指尖微微攥紧衣角，心头的凉意层层蔓延开来。

她压下心底泛起的酸涩，认真开口，字字恳切：“殿下，这件大氅臣妾早已定为招弟的嫁妆。招弟身子亏损多年，刚解寒毒，根基虚弱，比常人更畏严寒。她半生孤苦，婚嫁已是她此生最大喜事，臣妾只想给她最好的体面，还望殿下成全。”

“成全？”萧北宣闻言，眸底染了几分不耐，语气陡然沉厉，“春晓，你向来聪慧通透，今日怎的如此不明事理？”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望着她，言语间带着皇家刻入骨髓的权衡与冷漠：

“青鸾腹中是东宫皇嗣，是本宫的骨肉，关乎朝纲子嗣、东宫绵延。招弟不过是你身边一介侍女，区区一个下人奴仆罢了。”

“一个下人，难道还能比皇家子嗣更重要？”

这句话，冰冷、直白、毫不留情，狠狠砸在春晓心头。

轰然一瞬，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体谅、所有往日的情深意重，尽数被这冰冷的尊卑之差割裂开来。

下人。

在他眼中，陪她出生入死、患难相随、不离不弃的招弟，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可以随意牺牲、随意敷衍、不值一提的下人。

春晓喉头骤然一哽，万千话语堵在胸口，翻涌酸涩、委屈、失望，终究欲言又止。

什么东宫子嗣，青鸾当真有孕吗？从头到尾，萧北宣就是一个傻子，被青鸾蒙在鼓里。

可这个时候，她若是戳破青鸾的谎言，萧北宣未必会相信。

说不定，还会认为，为了一个物件，她不折手段！

可看着萧北宣眼底的坚持和笃定，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狐裘，殿下不是已经赏赐给臣妾了吗？臣妾有权处置！”

春晓据理力争，为招弟，也为自己！

“青鸾比招弟更需要！日后，本宫再赏你便是！”

屋内的暖意一点点消散，凛冽的沉默笼罩整座内室。

萧北宣见她垂眸不语、面色清冷，只当她是一时任性、心生赌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不必执拗。明日本宫便让人将这件狐裘送往青鸾殿中，给她安胎御寒。不过一件衣物，你府中细软众多，另行挑一件给下人便是，不必为此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