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北征谋划(第1/2页)

听完诸青忧心忡忡的劝阻，周平急得脖子红了，张嘴想争辩两句。

就看见顾凡抬手压了压，示意周平把嘴闭上，随后将战刀归入鞘中。

他心里清楚，诸先生在西北苦心经营多年，向来以稳为先，有这层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要是换作两年前，刚起家的时候，顾凡绝不会脑子一热，往大漠深处钻。

但眼下天下大势和西北家底，早就变了天，有些仗看着凶险，实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顾凡没有直接驳回诸青的意见，走回大案拍了拍桌面。

“诸先生心系大局，句句皆是老成谋国之言，不过在拍板之前，这三笔账，先生不妨跟本侯一块算！”

诸青见顾凡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眉头稍稍松开了些，拱了拱手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顾凡竖起一根手指，指向悬挂在墙上的舆图，目光深邃地开口。

“这第一笔账，便是天时！”

“眼下刚过正月，正是早春时节，塞外苦寒之地冰雪未消，牧草连嫩芽都没冒出来。”

说到这里，顾凡在案前踱了两步，脑海里浮现出，去年远征漠北见到的景象，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草原上牛羊熬了一个寒冬，瘦得只剩下骨头，母畜还要揣崽产羔，正是一年里最虚弱的时候！”

“拓跋无敌带着残兵逃回白石谷，哪怕接应到了先前留下的牛羊，也经不起咱们大军的一路追杀。”

顾凡停下脚步，转头与诸青的双眼对视，把利害关系摊开。

“若是依先生所言从长计议，等到了五六月份的夏天，草原上水草丰美，牛羊催肥，战马恢复脚力。”

“以拓跋无敌统御上百部落的狠辣手腕，最多半年就能缓过元气，到时候再去打，要填多少儿郎的命？”

一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李德成听得连连点头，暗赞侯爷把草原的习性摸得门清。

诸青拈胡须的手顿住，眼神闪烁几下，显然也被这个时机的触动了。

不等老先生开口，顾凡又竖起手指，脸上多出几分傲然。

“这第二笔账，咱们来算算粮草和脚力！”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北伐漠北，十有八九被漫长的粮道活活拖垮，民夫运十石粮上路，到前线只剩一石。”

顾凡说到这儿，转头看了眼李德成，笑着替大伙算起家底。

“可西北不一样，去年秋收八州总共入库了近八千万石番薯和土豆，把大仓塞满了！”

“这些神粮既顶饿又耐存放，做成炒面和干粮，让将士们带身上，不用几十万民夫在后头推车。”

“更何况，诸先生前日奇袭敌营，一举夺了十一万战马，这可是天大的手笔！”

顾凡冲诸青赞许点头，把话题引到了骑兵奔袭的战术上。

“加上咱们原本的马匹，此番出征完全可以做到一人三马，换乘不歇，长途奔袭！”

“有吃不完的粮食，又有跑不死的战马，咱们凭什么跟拓跋无敌客气？”

周平听得热血沸腾，胸脯拍得‘砰砰’响，咧着嘴跟着帮腔。

“主子说得太对了，有这么多好马换着骑，末将带弟兄们，几天就能杀到天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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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青看了周平一眼，虽然认同了天时，与粮草的优势，但心头依然存在疑虑。

老先生往前走了一步，神色依旧发紧，拱手追问。

“侯爷算得极准，可关中的局势，又当如何处置？”

顾凡见诸青问到最关键的地方，指向舆图南面的黄河。

“这第三笔账，自然就是咱们的后方！”

“张玉从长安撤出去的时候，三万幽州军被咱们啃掉八千多，如今缩在同州的不过两万。”

顾凡回忆着长安城下张玉的军队，心里把对手的底牌摸透，语气愈发笃定。

“我把暗一和魏武卒留在了长安，又在灞桥一线架起几十架三弓床弩，据坚城而守，张玉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啃不动！”

“至于燕王赵棣，他前阵子刚跟楚王，拼了个两败俱伤，眼下忙着消化秦王和齐王的地盘。”

顾凡双手撑着案几，把中原的局势，全算好了。

“赵棣是个聪明人，在没有把北方四州彻底稳住前，短期内他不会轻易西进！”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敢在这个时候，派兵过黄河，潼关这道雄关，也够拖到本侯从草原回来！”

一桩桩一件件摆在台面上，条理分明，把所有的隐患和优势，得滴水不漏。

议事厅里安静了，诸青站在堂下，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好几遍，久久没有出声。

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是用老眼光看问题，总觉得西北军还是当年那个缺衣少食的边军。

不知不觉间，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把西北打造成了，兵强马壮的庞然大物！

过了半盏茶，诸青吐出了口气，脸上的忧虑散去。

老先生退后一步，整理一下衣冠，抱拳对着顾凡长揖。

“侯爷高瞻远瞩，天时地利、人和都算到了，是老夫多虑了！”

诸青直起身，老眼燃起精光，主动请缨。

“既然侯爷意已决，那老夫替侯爷坐镇拒北城，统筹八州粮草军械调度！”

“只要侯爷大军所向，老夫砸锅卖铁，也不让前线的将士饿肚子！”

看到诸青终于松口，顾凡脸上露出了笑容，走下台阶，托住老先生。

“有先生这句话，本侯心里就踏实了！”

就在拒北城上下达成一致，紧锣密鼓地筹备北伐事宜的同一时间。

千里外的河北道，燕王大营内，气氛同样凝重。

帅帐里赵棣坐在主位上，捏着张玉送来的军报。

就在半个时辰前，派往西北的探子赶了回来，禀报了拓跋无敌，在拒北城外大败的消息。

三十万草原狼骑南下，不仅没啃下拒北城，反在野狐岭折了十万精锐，十几万战马被西北军抢光！

赵棣放下信纸，站起来背着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

他本以为，自己就算不出手，西北就算能守住，也定然元气大伤！

谁能想到，拓跋无敌这回倾巢而出，不仅没能攻下拒北城，就连西北八州，都没能祸害全。

顾凡还没回去呢，单凭叶惊凰和诸青，就把不可一世的草原新汗，打得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