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三年(公元180年)二月初七下午,许县陈家大堂。
陈寔、陈纪两人,分别坐在上首处的两张椅上,而陈勇则站在大堂之中。
陈纪朝着陈勇,开口问:“勇儿,我族欲组建一支私军,你有何见解?”
陈勇回复说:“大伯,近年我族暗中经商,获利无数,可用重金招募出身微末之乡勇。”
“再者,孔子有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族欲组建私军,必先打造兵刃,以供兵卒。”
这时,陈寔心想:“我的孙儿自幼便不通寻常,见解独到,我要将他多多磨砺,他才能有所成就。”
于是,他点点头后说:“勇儿,所言甚是。”
陈寔话刚落,陈纪便朝陈勇开口说:“我族所豢(huàn)养数十位匠作,大多精于铸铁与锻铁。因此,这打造兵刃之事,便交由你督办。”
陈勇点头说:“善,明日我便搭乘马车,前往我族作坊,亲自监督府中匠作打造兵甲之事。”
“大伯,勇儿尚有三问。其一,府中可有屯储铁精?可够打造兵刃之用?”
陈纪回说:“当下,我族屯有生铁、熟铁各三千斤,汝无需忧心钢铁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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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古代,人们并不是按含碳量来区分生铁与熟铁,而是根据工艺流程来区分二者,炒钢之前是生铁,炒钢之后是熟铁。)
【明代方以智所著《物理小识~卷七》中记载:“出炉未炒为生铁,既炒则熟,生熟相炼则钢。”】
[注:在其余文献中,有关生铁与熟铁的解释,可回看第0章《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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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再次提问:“其二,府中藏金几何?可够豢养兵卒之用?”
这时,陈纪再次回复道:“近些年来,我族因售卖烈酒、香皂等物,进而获取暴利。”
“时至今日,我族已得黄金五万斤,白金三万斤,赤金十万斤,东珠十箱,以及美玉百箱。”
接着,陈勇朝着陈纪,迫不及待地问:“其三,我族前往何处招募兵卒?”
陈纪回说:“吾族可派人,前往扬州丹阳郡,募集兵卒,到时可命一众兵卒将其家眷迁至许县,如此无需忧心兵卒逃往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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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汉朝时,排名首位的产精兵之地,就是扬州的丹阳郡。]
【《三国志~吴书十九~诸葛恪传》中记载: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山出铜铁,自铸甲兵。俗好武习战,高尚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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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听完陈纪所说的话之后,心中不由一喜。
他在心中盘算道:“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下诏废除六国货币,建立起以黄金和赤铜为主的复本位货币制度。”
“在两汉时期,市面上所流通的金属货币,则是黄金、白铜(即朱提银)、白银、赤铜。”
“又因为我国的金银矿产储备较低,古代时生产技术落后,提炼方式简陋,所以金银的产量并不高。”
“再加上受墓葬文化的影响,因此,白银太多只在上层社会流通。”
“直到明朝中期,张居正改革,这才让白银成为普通百姓的主要流通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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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在西汉时期,人们才冶炼出白银与白铜;到了东晋时期,人们才真正将白银与白铜给区分开来。]
【《汉书~卷二十八上~地理志第八上》中记载:“犍为郡……朱提,山出银。”】
【东晋常璩所著的《华阳国志~卷四~南中志》中记载:“螳螂县因山名也,出银、铅、白铜、杂药。”】
(ps:据现代人考察,朱提山(今四川宜宾西南)产铜、镍,而不产银,因此“朱提银”应是白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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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在心里感慨完,便急忙回应陈寔、陈纪二人。
只听见,他说:“祖父,大伯,既然家中早已准备妥当,那明日,我便前往山中作坊,告知匠作,吾族需兵甲之样式。”
陈勇话落,便对着陈寔、陈纪二人行礼告退。
陈勇一边走回房间,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自己今后的目标。
他自言自语道:“近年来,家族一直在贩卖烈酒等东西,会获得不少利润。但是,这利润如此之高,倒是令人咂舌不已。”
“认真想想,应该是走私的细盐获利极高,要不然,陈家不可能积累下如此多财富。”
“毕竟唐末的黄巢、王仙芝、钱缪,还有元末的张士诚、方国珍,这些人可都是盐贩出身。”
“单单是走私细盐的利润,就能撑起一支军队,更何况陈家还跟甄、糜两家,一起合伙贩卖茶叶、烈酒等物。”
“不过,黄巢等人的军队都是农民起义军,装备可不怎么好,但我有家族的支持,完全可以打造出一支精锐之师。”
“要知道,在东汉末年,盛产劲卒的地方,当数青州,以及兖州的泰山郡,还有扬州的丹阳郡。”
“再加上盛产精锐骑兵的幽、并、凉三州,还有荆州、益州那些擅长山地战的蛮族士兵。”
“这当中,丹阳兵最为特殊,它可以称得上是三国第一精兵,而三国鼎立的格局,也离不开丹阳兵的影响。”
“曹操在荥阳汴水之战中,被徐荣打得落花流水。之后,他意识到自己手上没有精锐部队,是没办法成大事的。于是,曹操便让夏侯惇、曹洪等人去丹阳募兵。”
“在曹操招募到一千多丹阳兵后,曹军的战力明显上升,这才让曹操在东郡,甚至是兖州站稳了脚步。”
“孙策同样是靠着丹阳兵起家,进而打下了整个扬州,而刘备能多次逃脱曹军追击,主要是因为有丹阳兵的保护。”
“想不到,我今后起兵的第一支部队,竟然也是丹阳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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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曹操被徐荣击溃后,带着夏侯惇、曹洪等人跑到扬州,招募了四千多江东兵。后来,江东兵不愿北上,发动叛乱,最终,只有不到二千人跟随曹操。)
【《三国志~魏书一~武帝纪》中记载:“太祖兵少,乃与夏侯惇等诣扬州募兵,刺史陈温、丹阳太守周昕与兵四千余人。”】
【《三国志~魏书九~曹洪传》中记载:“扬州刺史陈温素与洪善,洪将家兵千余人就温募兵,得庐江上甲二千人,东到丹阳复得数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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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周瑜在堂叔周尚的帮助下,招募了一批丹阳兵后,带着丹阳兵投奔孙策。)
【《三国志~吴书九~周瑜传》中记载:“瑜从父尚为丹阳太守,瑜往省之。会策将东渡,……,瑜将兵迎策。”】
【《江表传》中记载:“策令瑜有云:前在丹阳,发众及船粮,以济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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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刘备在得到陶谦的四千丹阳兵后,果断投奔陶谦。后来,刘备当了徐州牧,又收了不少丹阳兵。)
【《三国志~蜀书二~先主传》:“(陶)谦以丹阳兵四千益先主,先主遂去(田)楷归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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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勇离开大厅之后,陈寔对着陈纪,开口说:“元方,汝可记得上月之时,勇儿所言否?”
陈纪听后,不确定的问:“父亲所指可是仙人谶言?父亲,这当中可有玄机?”
陈寔捋了捋长须后说:“不错,仙人云:‘紫气生,新朝立。土覆火,乃天命。’,此言我思虑再三后,方才通晓其意。”
“紫气东来,东方属木,其色青也,新朝应立于青州,由此可知,青州有天子气。”
【西汉刘向所撰《列仙传》中记载:“老子西游,关令尹喜望见有紫气浮关,而老子果乘青牛而过也。”】
“昔日,勇儿降世之时,黑龙腾空,而青州临海,此乃龙归大海之喻。”
“勇者,气也,五行属土;汉室乃火德,土覆火,乃天命。如此看来,这天命当应在勇儿之身。”
陈纪听后,心神大振,连忙提醒道:“父亲大人,此事切莫声张,若是流传出去,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此事唯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勇儿素来聪慧,定不会多言此事。”,陈寔回应说。
陈纪兴奋地说:“善极,兴盛我族重任,尽负此子一人之身矣!待此子功成名就,可保我族百年不衰。”
“布局青州之事,就交由你来处理,吾儿需谨慎行事。”,陈寔面带微笑地说。
“诺,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必定小心行事,以免走漏风声。”,陈纪说完后,便朝陈寔拱手告辞。
随后,陈纪便离开了大堂,而陈寔也返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