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三年(公元180年)正月初五上午,颍川许县陈府,东跨院的凉亭中。
陈群、陈忠、陈勇三兄弟,正在跟陈寔、陈纪两人交谈。
16岁的陈忠率先开口:“数日前,我等兄弟三人交谈之时,吾突发奇想,若乱世将至,吾族子弟以何立世?”
19岁的陈群接话说:“近些年,太平道教众四处传道,颍川境内便有不少头绑黄巾之人。”
“若是这太平道教众趁机生事,吾等士族必定首当其冲,某以为吾陈氏不得不防矣!”
此时,陈勇听完陈群的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他在心中暗想,黄巾起义还有几年就要爆发了,我得让家里开始筹备粮草、盐、铁、铜等物资了,不然,战事一起,物价一升,家族损失可就大了。
“吾儿所言不差,汝等兄弟三人可有应对之策?”,陈纪欣慰地说道。
陈纪的问话,打断了陈勇的思绪。
回过神后的陈勇,一脸严肃看着陈寔、陈纪二人。
他开口说:“祖父、伯父,昨夜吾梦见一位仙人,其告知孩儿,不出五年,天下必定大乱。”
陈寔一听陈勇这话,惊呼:“竟有此事?何以见得仙人所言方是正理?”
“祖父,仙人曾对吾言,乱世将现,五年必乱,兵强马壮,可保无忧。”
“随后,仙人便对吾念了一段谶(chèn)言,经吾推断,此言当真。”,陈勇对着众人,若有其事地说。
“勇儿,快将仙人谶言,速速道来。”,陈寔吹着长须说道。
陈勇嘴角笑了笑后,才回复说:“孩儿听令,我这就细细道来,祖父莫急。仙人所云,如下:”
“自羲农,至黄帝,号三皇,居上世。唐有虞,号二帝,相揖逊,称盛世。夏有禹,商有汤,周武王,称三王。”
“夏传子,家天下,四百载,迁夏社。汤伐夏,国号商,六百载,至纣亡。周武王,始诛纣,八百载,至幽亡。”
“周辙东,王纲坠,逞干戈,尚游说。始春秋,终战国,五霸强,七雄出。赢秦氏,始兼并,传二世,楚汉争。”
“高祖兴,西汉建,至孝平,王莽篡。光武兴,为东汉,至灵帝,炎汉亡。紫气生,新朝立,土覆火,乃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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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三国时期,人们称呼西汉为先汉,东汉为后汉;蜀人自称蜀国为季汉,吴魏两国的人则称蜀国为蜀。)
【《出师表》中记载:“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三国志~魏书十四~刘晔传》中记载:“众议咸云:蜀,小国耳,名将唯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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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南朝刘宋范晔著《后汉书》,由此可知,晋朝之前,东汉、西汉的叫法并未出现。
西汉这一称呼,最早出现在南朝梁代,其初衷可能是为了在骈文中和方位词对仗。
【南朝梁代陶弘景《许长史旧馆坛碑》中记载:“昔在西汉,三茅来宾;爰暨东晋,二许怀真。”】
【南朝梁代庾信《小园赋》中记载:“岂必连闼洞房,南阳樊重之第;绿墀青琐,西汉王根之宅。”】
【唐朝杜佑所著《通典~卷七~食货七》中记载:“圣唐之盛,迈于西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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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汉室将亡矣!勇儿,依汝看,吾陈家当如何自处?”,陈纪故意考察陈勇问道。
陈勇回复说:“大伯,依孩儿看,吾陈家速将此事告知荀家,与荀家一并修建坞堡,囤积粮草、钢铁、马匹、盐、铜等物,以备不时之需。”
陈寔听后,拍手笑道:“勇儿所言甚是,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唯有粮草充足,坞堡坚固,加之操练私军,但使贼人围困堡垒,吾族亦无忧矣!”
接着,陈纪欣慰的说:“昔日,勇儿年少之时,便得神人指点,故而造出香皂、清茶、烈酒等物,令家族获利无数。”
“如今,勇儿又得仙人托梦,看来吾陈氏一族,将要大兴矣!”
“善,吾陈氏一族兴亡,尽负勇儿一人之身矣!”,陈宴面带微笑,满意地点了点头后说道。
陈勇恭敬地回复说:“孩儿必不负祖父及大伯厚望,有朝一日,吾陈氏一族必为天下之首。”
陈勇话落,陈寔面怀笑意,悠闲地捋了捋胡子。
陈纪听后,也欣慰的点了点头,嘴角含笑。
而陈群与陈忠两人,则对视了一眼,眼波流转,似乎在用眼神交谈。
最后,陈勇与陈寔等人讨论了许久,众人决定陈家将通过甄、糜两家,大量筹备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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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三年(公元180年)正月初九,颍川郡颍阴县,荀府大厅中。
荀绲正在与荀焘、荀爽两人商议族事。
此时,荀绲向二人问道:“此前陈家传讯,让吾族修建坞堡,并筹备物资之事,四弟、六弟,汝二人如何看?”
荀焘率先回话:“仲兄,听闻此事,乃是勇儿所提。”
“不错,此事乃勇儿提出。”,荀绲点头回应。
荀爽接过话说:“两位兄长,姑且先听我一言。”
“昔日,勇儿在书院议会之中,表现惊人,可谓见解独到,远胜他人。”
“依吾看,此事既是勇儿所提,想来必有玄机,因此,我族屯备物资之事,当可行也。
接着,荀焘也开口道:“六弟所言甚是,勇儿自幼便行事果决。”
“吾荀陈二氏,因勇儿数次建言,而获利不少。依某看,勇儿之言,不可不信也。”
荀爽补充说:“然也,若非勇儿之计,我荀氏焉能在士林之中,威望比肩汝南袁氏,及弘农杨氏?”
荀绲最后拍板说:“四弟、六弟,汝等两人所言甚是,哪怕勇儿所言不实,此番准备,对吾二族亦无害处也。”
随即,荀绲三人慢慢的敲定好所有的细节后,每人各自负责屯备一部分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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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三年(公元180年)正月二十上午,冀州中山郡无极县(今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甄家府邸。
后院中,一位面容皎洁、相貌端庄的妇人,正在与一位文质彬彬、面容清秀的青年文士交谈。
这位妇人开口问道:“夫君,这颍川陈氏托我甄家,替其购买大量的铁精、粮食,这当中可有玄机?”
青年文士回复说:“夫人,粮乃民之本也,铁乃军之本也,陈氏此举必有图谋。”
那位妇人听完,眼睛不由得睁大,惊讶的说:“莫非是屯粮备军,反叛朝廷?”
青年文士听后,语气急促地说:“夫人慎言,此事非吾等可以议论。再者,这陈氏对吾族有恩,夫人莫要多言。”
“昔日,陈氏将香皂、烈酒等物给予吾族售卖,并托我族暗中贩买细盐。不然,我族焉能获得此重利。”
“如今瘟疫横行,流民四起,贼寇横生,这陈氏或许是为御敌寇,方才屯集粮草,打造兵刃。”
“夫君高见,妾身失言矣!如此,那吾甄家便暗中相助陈氏一族。”,妇人屈身行礼道。
青年文士温柔地扶起那位妇人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无奈的说:“夫人,这汉室对吾族有何恩?昔日王莽执政,先祖甄邯官拜太保,权倾朝野。”
…………
[注:王莽时期,甄丰、甄邯兄弟曾威震朝廷,王莽失势后,甄氏则被东汉朝廷暗中打压。]
【《汉书~卷六十九~辛庆忌传》中记载:“是时(王)莽方立威柄,用甄丰、甄邯以自助,丰、邯新贵,威震朝廷。】
【《三国志~魏书五~后妃传》中记载:“文昭甄皇后,中山无极人,明帝母,汉太保甄邯后也,世吏二千石。父逸,上蔡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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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王莽遭诛,先祖身为王莽党羽,故我族惨遭朝廷打压,无奈之下,我族唯有沦落经商。”
“夫人,吾心当真不甘也,我甄逸立志光复先祖声望,若是不然,他日仙去,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那位妇人听完,语气平和地说:“夫君,这陈氏所为,可备不时之需,我甄氏是否效之?”
“这是自然,陈氏一族英杰倍出,当中不乏远见之辈,吾等暗中效仿便是。”,甄逸话落,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后来,甄逸夫妇二人谈论了一些家中琐事后,便一起返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