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二年(公元179年)六月中旬,陈家大堂,陈寔正与陈纪在商议如何将颍川纸献给朝廷之事。
此时,站在大堂门口的陈勇见状,径直走进大堂,向两人拱手行礼。
陈纪看见陈勇过来,有意考察陈勇,便朝着陈勇问道:“依勇儿之见,吾陈氏如何将颍川纸进献朝廷?”
陈勇听后,心想:“中常侍王甫已被阳球诛杀,而中常侍曹节年迈隐退,权势大不如前。”
“现在宦官之中,权势最重的就是中常待张让、赵忠二人,陈家可以经过张让,把颍川纸进献朝廷。”
“这一来,可以加深陈家跟张让的关系。二来,可以给蔡邕和荀家解围。”
“料想其余士族,也不会因为陈家暗中联系张让之事,而过度抵毁陈家。”
陈勇念头一落,便回复陈寔说:“当今天子宠幸宦官,祖父又与张让有旧,陈家可通过张让,将颍川纸进献朝廷。”
陈纪思考了片刻后,回说:“第二次党锢之时,若非张让对陈家多有维护,我陈家必受打击。”
“此番行事,虽说会令陈家声名有损,却可救荀家,及蔡伯喈于水火。”
“如今中常待张让当权,我陈氏可派人暗中联络张让,赠其金银珠宝,请其化解蔡伯喈之围。”
“勇儿所言甚是,如今之计,只好派人联系张让了。”,陈寔最终决定说。
陈寔说完后,便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而陈纪、陈勇两人也先后离开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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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二年(公元179年),六月二十二日上午,洛阳城,张府大堂中。
只见,张府管家正对着张让说:“家主,颍川陈氏以黄金千两,珠宝一箱相赠,并将数十箱颍川纸运至府中。”
“陈太丘请托家主,在明日上朝之时,将数箱颍川纸,以及造纸之法,一并进献天子,求天子开恩,赦免蔡邕之罪。”
张让听后,用着阴柔的嗓音说:“善,昔日先父葬礼,海内名士唯有陈太丘前来吊唁,方令吾不失颜面。”
“今日,又赠吾重礼,托我周旋此事,吾岂能无动于衷。”
“汝将赠礼收入库中,明日朝议之时,我便替蔡中郎美言几句,为其洗刷冤屈。”
“诺”,张府管家拱手行礼后,离开大堂,前去清点赠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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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二年(公元179年),六月二十三日上午,洛阳城皇宫之中,在坐北朝南的德阳殿内。
只见,头戴通天冠,身穿黄色龙袍,腰系玉带,脚踏青丝履的刘宏,正威严地坐在大殿上首处的龙椅之上。
[注:汉代皇帝在季夏之时,即农历六月,所穿龙袍的颜色为黄色。]
张让、赵忠两人,则分别站在龙椅的左、右两侧,用蒲扇为刘宏扇着风。
而一众文臣武将以龙椅为中心,分成左、右二排,面北背南地站在大殿之中。
[注:古代人将北面视为神位、尊位,上北下南,因此,君主面南背北,臣子拜见君主则面北背南。]
其中,武将之列,太尉刘宽站在东侧首位;文臣之列,司徒刘郃站在西侧首位,司空张济则站在刘郃身后。
(ps:在未设大将军的前提下,太尉在朝议时,居于武将之首。)
[注:司空张济,字元江,汝南郡细阳县人,是汉和帝宰相张酺(pu)的曾孙。他与凉州军阀张济,并非同一人。]
这时,刘宏朝着文武百官开口问道:“诸位爱卿,近日,颍川陈氏将颍川纸制造之法进献朝廷,请求免除蔡邕犯上之罪,不知众卿有何见解?”
刘宏话刚说完,司空张济提问道:“敢问陛下,这颍川纸是何物?与蔡侯纸相比,孰优孰劣?”
张让替刘宏接话道:“听闻,颍川陈氏与荀氏之人,合力改进蔡侯纸,所造得新纸便是这颍川纸,其色泽微黄,便于书写,乃是纸中上品。”
刘宏拍板说:“来人,将那几箱颍川纸抬入大殿,供诸位大臣观看。”
刘宏话落不久后,几名护卫两两合力将那三箱颍川纸搬进了大殿之中,给一众大臣打开箱子观看。
等一众大臣观看完颍川纸,回到自己的位置之后。
太尉刘宽便往左踏出一步,朝着刘宏拱手道:“陛下,昔日,蔡中郎忠心为国,陈议朝政,可谓功大于过。”
“今逢颍川陈氏献纸求情,臣以为蔡中郎之罪当宽宥(you)之,还望陛下三思。”
刘宽话落,退回行列,司徒刘郃便往右迈出一步后,朝着刘宏行礼道:“陛下,刘太尉所言甚是,蔡中郎公清效国,坚忍质直,可谓国之良臣。陛下乃圣明之君,焉能害贤耶!”
刘宏听完刘宽、刘郃二人的谏言,认真地思索一会儿后,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目光。
这时,尚书卢植见状,急忙站出来为自己的好友蔡邕辩解。
他向刘宏谏言道:“陛下,蔡中郎今与微臣师兄郑康成,一同潜心著学,隐居书院,不问朝政,还望陛下开恩,赦免其罪。”
[注:唐朝的三省六部制,源于汉朝内外朝制所设的尚书台。尚书台隶属少府,下设尚书令、尚书仆射各一人,尚书六人,分主六曹。]
这时,站在刘宏身旁的张让,侧身朝着刘宏屈膝敬礼,接过话说:“陛下,老奴以为诸位朝廷重臣言之有理也!今颍川陈氏献纸有功,可顺其心意,赫免蔡邕之罪。”
刘宏点了点头后,应道:“既是如此,那朕便免其罪则,命其于书院广育门徒,不再入朝为官。”
“陛下圣明。”,朝堂上的文武大臣齐声蒙承道。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赵忠扯着嗓子喊道。
一众大臣见状,没有自讨没趣,纷纷拱手告退。
等一众大臣鱼贯而出之后,刘宏带着张让赵忠二人,转身走回后宫。
…………
不久后,其余的宦官看在张让的面子上,便表示不会再为难蔡邕,并不再逼荀家与唐衡之女联姻。
陈家为化解蔡邕和荀家的困境,特意将颍川纸的制造工艺,献给朝廷的事情,被众多士子知道后。
天下间的士子都纷纷赞扬陈家的义行,宣称陈家人重义轻利,太丘公乃士族楷模,使得陈家在士林中的影响更大了。
在张让的建议下,汉帝刘宏大量制造用来售卖的颍川纸。
后来,刘宏发现这颍川纸可以为他带来巨额的利润后。
于是,刘宏便广泛地在大汉各地售卖颍川纸。
同时,刘宏也默许了荀陈两家自制颍川纸自用的行为。
由于汉灵帝刘宏大规模的推行颍川纸,使得荀陈两家的名声也是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士人前往颍川书院求学,其中有着钟繇、戏志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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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秦朝至西汉中期,“三公”为丞相>太尉>御史大夫;西汉晚期,丞相更名为大司徒,太尉更名为大司马,御史大夫更名为大司空;东汉时,“三公”为太尉>司徒>司空。)
【《资治通鉴~卷五十七~汉纪四十九》中记载:“(光和二年)三月,司徒袁滂免,以大鸿胪刘郃为司徒。……司空袁逢罢,以太常张济为司空。……五月,以卫尉刘宽为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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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公元26年以后,北宫正殿~德阳殿,为东汉朝会正殿,而朱雀门则是北宫的正门;曹魏时期,洛阳城重建后,太极殿为宫中正殿,阊阖门为皇宫的正门。)
[注:秦汉时期,咸阳城和长安城是在同一块地方,渭河以北为咸阳,渭河以南为长安。曹魏时期,魏国以长安为西都,洛阳为东都。]
【《水经注~谷水》中记载:“魏明帝上法太极,于洛阳南宫,起太极殿于汉崇德殿之故处。”】
【曹植所著《毁鄄城故殿令》中记载:“是以咸阳则魏之西都,伊洛为魏之东京,故夷朱雀而树阊阖(chāng hé),平德阳而建泰(通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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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战国、秦朝、汉朝、元朝以右为尊;曹魏、晋朝、隋朝、唐朝、宋朝、明朝、清朝则以左为尊。]
(ps:秦朝二十等爵位制中,第十一级的右庶长,高于第十级的左庶长;第十四级的右更,高于第十二级的左更。)
【西汉刘向所著《战国策序》中记载:“力功争强,胜者为右。”】
【《史记~卷五十六~陈丞相世家》中记载:“于是(汉)孝文帝乃以绛侯(周)勃为右丞相,位次第一;(陈)平徙为左丞相,位次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