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欢和姜易走回无极殿的时候,半夏和几位仙子姐姐正在大堂门口恭敬站着。
远远瞧见他俩回来,脸上的焦急之色变作了欣喜。
半夏拉着青黛忙小跑着上前,姜易看见她们神色匆匆很是疑惑。
姜易问:“发生了何事,这般慌张?”
半夏悄声细语地说:“还不是那位女上神,如今正在殿中坐着,想觐见真君,说是奉天后命前来探望,看到人才肯走。”
青黛撇嘴小声抱怨道:“我们愣是站了一个多时辰,腿都软了”
说完,弯下腰,揉了揉腿。
阿欢不解,问道:“哪位女上神?”
她印象里只听闻过一位女上神,就是当日在紫临殿外与真君交谈得不甚愉快的那位女仙。
姜易了然,对阿欢说:“你先回阁里,我去处理”
阿欢又是一脸无奈,本想去凑凑热闹,看一眼究竟又是哪位美丽的女神仙,刚生出的想法又被扼杀了。
大殿里,紫蕊倚靠在紫檀木雕的椅子上,一身茄花紫流苏烟罗衫,头戴银边鸢尾簪花,明眸皓齿,姿色绝美,玉手纤纤摇着芙洛扇。
贴身仙婢玉珠正为她沏茶,点香。
姜易缓步走近,向她行礼,说道:“霖霜上神来的不巧,师尊于今日辰时便闭关修养了。”
紫蕊一听“闭关修养”,眸色一深,急忙关切道:“真君可是受伤了,伤得可重,那日宴会上我瞧着他脸色苍白了些,怎可强撑”
她面容一会儿忧愁,一会儿自责,摇着扇子的手愈发缓慢。
姜易道:“是些旧伤,修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烦请上神禀明天后,以免挂心伤神”
紫蕊颔首道:“真君身边也没个贴心之人,又不喜人近身服侍,一切都烦你照料,真是辛苦了。”
这话听着倒像是个女主人,姜易也听闻了师尊当日当着众仙家的面取消了与她的婚事,不免心中生了几分无奈。
师尊生性冷淡,不喜亲近,倒是苦了众多垂青他的女仙君们。
姜易说:“上神这是哪里话,师尊待我如亲人,我自当上心。倒是您,思虑师尊大小事宜,才是辛苦。”
“既然真君今日不在,我便早些回去禀明天后”紫蕊不经苦笑,她到底是个外人。
她侧脸望向身边仙婢,说了句:“怀夕,将天后赏赐的交予姜易上仙,我们便回。”
继而又道:“如此我改日再来探望。”
姜易忙接过礼品,说道:“上神请慢,还有一事。真君当于三个月后出关,届时还请上神来参礼。”
此话一出,紫蕊心中生疑,忙问:“真君可有说参何礼?”
不免她多想,真君千年都未曾在无极殿设宴参礼,选在出关之日,想必是件重要事。
“未曾,真君只道请位阶星君及以上前来参礼。这三个月殿中会繁忙许多,若是上神此间来,我等恐无力招待,特请见谅”
紫蕊心里一沉,面色却不改,柔声笑道:“既是为真君筹备宴礼,自是应该更为重视上心,如此便不多来叨扰了”
阿欢向半夏她们了解到,来的正是那位与真君有婚约,又在洗尘宴上被当众取消的霖霜上神,确也是当日在紫临殿前没瞧见真容的伤心女仙。
她心想,这般高贵优雅的出尘仙子,又位列上神之尊,怎么就单恋真君大人这一枝高寒花呢。
真君大人那一出短短几日便在浑元界传出了上百个版本,听着她愈发云里雾里,竟是比说书里的故事还匪夷所思。
一个能放着这位美丽女上神千年都不曾动心的男子,莫不是真如其他仙人所言,心有所属,可这也忒扯了。
阿欢在一水阁外凉亭里坐着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听青黛仙子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讲解她从各宫各殿里搜罗来的传言,甚至还有编篡成册的书籍等。
才十几日的光景,便从当日宴席上真君抛弃女上神,悔婚的戏码上演到真君当着众仙家的面,以剑相逼,霖霜上神苦苦相求天帝这才作罢等诸如此类且颇为离谱的故事。
“青黛姐姐,你说真君为何不喜欢霖霜上神”阿欢想不通,凡间话本上这样的俩人最后的结局皆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到了神仙情爱上就行不通了。
青黛听她这么一问,停下嘴,抬头望望天,然后走近端起石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眼。
她忿忿不平道:“这得问老天爷才是!如此良缘都不同意,如我们一般的普通仙子怎配啊!”
阿欢扶额,心中感概,真不愧是真君和霖霜上神的忠实追随者。
“青黛,你快坐下休息吧。得亏真君闭关,否则听到你在此胡言乱语,定要把你赶出无极殿,到时候你可得再问问老天爷,真君同不同意你回来”半夏微靠在亭柱旁,唇角笑意盈盈,满面春风。
宴会上的事皆是当时殿中服侍倒酒的寥寥几位仙婢们口口相传,待传到粉黛这已经不知道被夸大了多少细节。
但半夏心中却有数,真君不喜霖霜上神是真,至于婚约是不是真的被取消,这与她们可无关。
青黛小声说着:“我这不是心有不干嘛,追崇了上前年的俩位竟然不是天定良缘,这叫我怎能接受。”
阿欢笑道:“青黛姐姐,你若真是不开心,今晚就多吃几碗半夏姐姐煮的冬瓜炖虾仁,哪有吃顿饭解决不了的伤心事呢!”
这事情在阿欢看来无非是郎无情,妾有意的伤心事,听听也就作罢。
她款步过来一把搂住阿欢,把脸凑到她头上蹭蹭:“还是阿欢贴心,知道我爱吃什么”
半夏不乐意了,忙说道:“吃了我千年的饭菜,也没瞧你说过我贴心,真是心寒”
两位仙子姐姐你一言,她一句,细细道来过往的“欢乐”时光,听得阿欢忍不住呵呵乐着,她想这般悠闲的日子一定要长长久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