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死死抓着守门两人的刀,掌心全都是鲜血,朝主院内撕心裂肺的大声呼喊,“督主救命!夫人被陛下宣进宫里去了!督主救命啊……”。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一把黑亮的飞刀贴着采薇的脸颊飞过,穿透不远处的巨石,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啊!”,采薇尖叫一声,脸色瞬间苍白无血色,腿一软蹲坐在地上,呆愣愣的看着信步走来的“殷悔”。
“督主恕罪!属下无能!”,守门的两个侍卫立即跪下请罪。
“殷悔”一身黑衣站立在垂花门内,一句话不说周身的气势便已经如寒冰般凛冽,剑眉眉峰凌厉的挑着,眼底泛着猩红血气,眸色幽暗危险。
他微垂眼眸瞥着两人,语气森冷的吐出两个字,“废物”。
“嗖,嗖——”。
两声后,两个侍卫痛苦闷哼倒在地上,一大摊血迹从两人身下蔓延流出。
采薇害怕极了,手脚并用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全身抖得如同筛子,却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督,督主,求,求督主,救,救,夫人,夫夫人被,被陛下宣进宫,宫了,奴婢求,求督,督主……”。
她的嘴角流出一丝血迹,是说话时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可她并没有察觉出痛来,还在给“殷悔”磕头。
只要督主能进宫救夫人,她就算死了也是心甘情愿。
“殷悔”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的炙热,往前走了几步蹲在采薇面前,修长如竹节般的手指紧紧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呵,你胆子很大啊,连本督的院子都敢来闹,信不信本督现在就杀了你”。
采薇表情痛苦,心思却决绝。
她触怒了督主,一死是在所难免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于是,她直面“殷悔”的眼睛,“奴婢信,但请督主杀奴婢之前进宫救救夫人,奴婢便是被千刀万剐也心甘情愿!”。
“殷悔”蹙了蹙眉头,啧了一声,“你一直在说夫人,谁的夫人?”。
“自然是督主的夫人”。
“我娶妻了?”。
采薇微愣,不明白督主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不是一直都知道自己娶妻了吗?
“啊!”,采薇痛苦一叫,下巴红肿起来。
“回答本督的问题!”。
“是,督主娶妻了,娶的是户部侍郎柳文朗的大女儿柳花筝”。
这话一说,“殷悔”倒是愣住了,随后不知想起什么轻笑一声嘟囔着,“还真叫这小子如愿了”。
他松开手,一脚把采薇踢远。
“本督看在你是柳花筝婢女的份上饶过你,再有下次,必取你性命!”。
说罢,他大迈步离开,不一会儿便不知去向。
“噗——”,采薇吐出一口鲜血,呼吸时全身都痛得像是要裂开一般。
她无力的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的目光逐渐恍惚,眼中的光亮慢慢变暗。
“呵~”,她笑着笑着便哭了。
小姐,采薇对不起你,要留你一人在这世上了……
宫内,柳花筝姿态端庄目不斜视的跟在岑茂身后。
岑茂偷偷瞄了一眼,颇为欣慰的同时也无比庆幸,幸亏是这柳大小姐嫁给了督主,若换成柳家二小姐……啧啧。
岑茂都不想回忆柳欢颜初次入宫的那日,活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老太婆,偏偏还故作端庄,东施效颦,结果什么都不是,丢尽了方嫔和五皇子的脸。
这般对比下来,岑茂更加欣赏柳花筝了,不禁小声提醒。
“夫人,奴才偷偷告诉您,昨日二皇子来过,还有昨晚殷家的那些事陛下也听了一些……”。
柳花筝微愣,不知道岑茂为什么会提醒她,但这份恩情不得不谢。
“多谢岑公公告知……”。
“诶诶诶”,岑茂惊慌躲过柳花筝的行礼,无奈笑着,“可不敢可不敢,夫人这是折煞奴才了,说起来应当是奴才们感谢夫人才是”。
柳花筝不解。
“夫人在三皇子府宴上为咱们这些奴才说话,句句都说在咱们的心坎上,奴才们真是感激不尽,都恨不得给夫人行个大礼磕个响头”。
柳花筝笑了笑,真没想到不过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竟得了全皇宫太监的好感。
两人说着话就走到了皇帝的书房,岑茂停下脚步,“夫人,奴才就送您到这儿了,陛下仁慈,最是欣赏不卑不亢的人”。
“是,我记下了,多谢岑公公”。
柳花筝转身,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兜兜转转她竟又来了这里,这里的一砖一瓦她都过分的熟悉。
前世杨锦晏在政事上有诸多的不理解,又耻于问大臣,怕他们看不起不忠心,就只能让她常住书房。
明面上说是宠爱皇后,其实他很少碰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让她看折子。
柳花筝想起前世的事不禁笑出声来。
她一步一步的走进书房,垂着头跪下行礼,动作板正的好似被尺子量过一般,“臣妇柳花筝叩见陛下,陛下万岁安康”。
“抬起头来”,一道略微苍老却气势不减的声音响起。
柳花筝抬头,眼眸却是垂着的,不敢直视洪顺帝。
洪顺帝轻轻点头,很满意她的一举一动,“你奉旨嫁给殷悔,可对朕有一丝怨恨?”。
“臣妇并无怨恨”,说着,柳花筝对着洪顺帝行大礼。
“这是作何?”。
柳花筝起身,“臣妇感念陛下赐婚,才能让臣妇嫁给督主,不瞒陛下,臣妇……对督主有情”。
话音未落,她的脸颊便染上红晕,一副娇羞的模样。
“哈哈哈——”,洪顺帝大悦,笑声震动天地,“好好好,这么说朕还不知不觉成就了一段好姻缘?行了,起来吧,别跪着了”。
柳花筝又磕了一个头才起身。
她虽然哄得洪顺帝心情大悦,但还是不敢放松,依旧一副垂首恭敬的模样。
洪顺帝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虽然嫁给殷悔,成了玄冥司的督主夫人,但也要恪守女德,恭谨勤勉,不得仗着他的名头就看不起人,觉得高人一等……”。
“陛下恕罪!”,柳花筝又跪下了,这次直接趴伏在地上没有起身,声音有些哽咽,“臣妇僭越,陛下可是说昨日在三皇子府的事情?”。
洪顺帝一句话没说,目光却变得犀利起来,明显是不喜欢柳花筝这样质问的态度。
“陛下恕罪,请听臣妇一言,臣妇并没有仗势欺人,反而谨记陛下教诲时时恭敬,不敢给督主惹一丝麻烦,但昨日实在是……”。
她哽咽一声继续说,“臣妇深知与二皇子妃如云泥之别,只敢恭敬尊重,不敢得罪,可二皇子妃那话说的实在是太过难听,臣妇是忍不住了才回嘴一二”。
“陛下,臣妇有罪,请陛下责罚!”。
洪顺帝眉头微蹙,“她说什么了?”。
柳花筝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小,“二皇子妃说臣妇不过是个供阉人取乐的玩意儿,与其奉旨嫁给督主,不如一头撞死保全名声……”。
“混账!”,洪顺帝一挥手,茶盏应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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