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林头皮发麻,不敢看柳花筝的眼睛,想找个借口溜走,“夫人,玄冥司还有事,属下得马上赶回去……”。
“铮!”。
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柳花筝又把他的雁翎刀拔了出来,锋利的刀刃直接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坚韧的决绝。
“!!!”。
“夫人不可,赶紧把刀还给属下!”。
苍林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比牛眼都大,想要去把雁翎刀抢回来,没想到柳花筝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他,甚至还往脖颈上狠压了压刀刃,眼见着那块肌肤红了几分。
“夫人,不要!”,苍林举着手不敢上前,慌张摇头,“不要,千万不要!”。
“告诉我殷悔到底得了什么病!”,柳花筝冷脸,“你若是不说,我就用你这把雁翎刀自刎,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苍林,“……”。
苍天啊大地啊,饶了他吧!
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柳花筝眯了眯眼,“五个数,要是还不说就赶紧去禀报殷悔给我收尸!”。
“一、二……”。
“夫人,十个数行不行?您容我想一下”,苍林祈求。
“三……”。
苍林生不如死,“夫人您别逼我……”。
“四……”。
“夫人,求您给属下一条活路吧!”,苍林跪在地上。
柳花筝慢慢的牵动唇角,眼底闪过一瞬的疯狂,嘴巴里吐出最后一个数字,“五!”。
同一时间,她闭上眼睛,一脸笑容,手腕微动,感受着微凉的利刃在她脖颈上划动。
她在赌,赌苍林一定会认输!
“好,我说,我说!”,苍林颓废的大吼一声。
“嘭”,雁翎刀落地,柳花筝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
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忽亮忽暗。
苍林偷偷瞄了一眼柳花筝端坐的姿态,不知为何,他觉得夫人和督主好像,不愧是夫妻。
“还不说?”,柳花筝冷声拉回他的思绪。
苍林狗腿子般的笑了笑,“说说说,属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
“赶紧说!”。
“……”,苍林缩缩脖子,这语气,和督主更像了。
“督主的身体里有第二个人存在……”。
“什么?!”,柳花筝大惊,没想到苍林说的第一句话就这么惊悚,什么叫有第二个人存在。
苍林挠挠头,“具体是什么病我也不清楚,就连王叔都说不明白,反正督主发病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更加的冷血无情,说一不二,如果有人胆敢反对他的命令,不论是谁直接……”。
说着,苍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有一次寒招违反,如果不是刑季和旬州救命,估计现在坟头草都要变成参天大树了”。
“所以夫人,督主不让您进主院是为了您好,您可千万别闯进去”。
柳花筝沉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他这个病……有多久了?”。
苍林摇摇头,“不知道,但应该有很久了,督主不说,我们也就不敢问”。
“他自己知道?”,柳花筝疑惑。
“应该……”,苍林想到什么,啊了一声,“是知道的,寒招出事那次,之后督主还跟他道歉来着”。
“嗯,我知道了”,柳花筝捏了捏酸痛的眼角,“这次多谢你,刚才我也是无奈之举,还请见谅”。
“不不不,我知道夫人是关心督主,只是这事儿督主不说,属下更不敢说了”。
柳花筝明白苍林的意思,点点头,“放心,我不会供出你的”。
“属下自是相信夫人”。
苍林见柳花筝无事要问就要退下,然而刚走没几步又想起来一件事,巴巴的跑回去小心翼翼的问道:“夫人,您下次能不拔属下的雁翎刀了吗?”。
柳花筝,“……”。
苍林委屈,拔一次两次的就算了,要是再来第三次,他真的不活了。
柳花筝笑笑,“如果不是事急从权我也不想拔你的刀”。
苍林,“……”。
也就是说,如果夫人下次有事还会拔他的刀!
好,那他下次来见夫人就不带刀了,坚决不带!
苍林走了,柳花筝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她一脸疲倦的趴在石桌上,眼中无光的看着主院方向。
她在想,现在的殷悔还是不是殷悔,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他又在做什么呢?
五更天,天边微亮。
采薇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趴在桌上的柳花筝,她心中一惊连忙跑上去推了推她,“夫人,夫人?”。
柳花筝的眉头蹙了蹙,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夫人,你怎么没回屋去睡?”,采薇担忧的摸了摸她的额头,“你从小就体弱,这又在外面冻了一夜,发热了怎么办?”。
说着,她扶起柳花筝往屋里走,“快进屋盖上被子暖和暖和,我再去弄碗姜汤来,不好喝也得喝了”。
“……”。
柳花筝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全都被噎了回去。
两人刚进屋,就听到院子里簌簌的脚步声,采薇出去看了一眼就被惊呆,连忙去喊柳花筝,“夫人,你出来看!”。
柳花筝狐疑的走到门口,就见一群太监打扮的人将院子站满。
“这是?”,柳花筝迈出门槛,看向为首的太监。
太监对着柳花筝恭敬一礼随后说道:“奴才岑茂见过夫人”。
柳花筝垂下眼眸,遮挡住眼底的晦暗,岑茂她知道,与殷悔同在司礼监,身份上比殷悔低半级。
“不知岑公公前来所为何事?”,柳花筝温声问道。
岑茂一惊,连忙告罪,“夫人叫奴才岑茂便可,若不是大事,奴才也不好来打扰夫人”。
他顿了顿,“陛下宣夫人进宫”。
柳花筝一惊,身边的采薇也被惊到了,但随后就是浓浓的担忧,下意识的往她身边靠了靠。
“夫人——”。
柳花筝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又问岑茂,“公公可知陛下宣我所为何事?”。
岑茂张口欲言又止,柳花筝当即会意,并不打算为难他。
“我知道了,请公公稍等片刻”。
“诶,奴才等着夫人”。
柳花筝带着采薇进屋,准备梳洗更衣。
采薇一边替柳花筝穿衣上妆一边担忧,“夫人,要不去找督主吧,有督主在总能护着你的”。
“不可!”,柳花筝想也没想就否决了采薇的提议,“督主心情不佳,别拿这种小事打扰他”。
“再说,陛下大张旗鼓的宣我进宫,必定不会对我怎样的”,说着,柳花筝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你呢就在府中准备好饭食,等我回来一定会饿的前胸贴后背,说不定能吃下一头牛呢”。
柳花筝有心调节气氛,但采薇乐不出来。
一刻后,看着柳花筝跟着岑茂走了,采薇的心中越发不安,早就忘了她的嘱咐,直接跑去主院。
守在垂花门的两人同昨日一样亮刀想要把采薇逼退。
然而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决绝,咬着嘴唇抱着必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