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秦翰回来了(1 / 1)

开宝八年(公元975年)十二月。

北宋大军攻破江宁,李煜投降,南唐灭亡。

官家大喜,提前几日便下旨定要好好为归来将士接风。邵邵昭主动请命,站在了接风准备的最前线。

御史台初拟名单,共有60位将士可以面见官家,共同进膳。邵昭明偷偷去瞧了名单,在靠后位置找到了秦翰的名字,自此工作干的更起劲了。

每位将士桌旁会配有一位宫女负责布菜倒酒,邵昭明又托了几层关系,将自己安排到了秦翰的一桌。

万事俱备,只等东风。

大军归来那日艳阳高照,让十二月的东京被晒的暖洋洋的,人们热情高涨胜过太阳,对入城大军夹道欢迎。

官家在集英殿面见了众将士,邵昭明一眼便瞧见了站在人群中的秦翰。

秦翰变化不大,依然很白,没有风雪的痕迹,紧绷着下颚暴露了他有些紧张的情绪,虽目不斜视但似乎早已神游在外。

觐见的众人此时已脱了铠甲仅穿朝服,秦翰绀青色朝服之下不再瘦弱,而是健壮了许多,双肩宽阔,腰部紧实的线条被朝服描出了轮廓。

看来是有好好吃饭的,邵昭明心想。

众人先像官家一同敬酒,再按照职位高低落座,邵昭明同其他宫女一起捧着膳食鱼贯而入。

宴会盛大但不奢靡,共十二道菜,用料简单,但也花了心思,在外观、味道上颇具风格。

不过秦翰似乎胃口不太好,每道菜浅尝辄止,便放下筷子不再吃了。

倒是每一轮的敬酒时将酒喝的一干二净。

邵昭明皱皱眉头,这样可不行,空腹喝酒容易醉,殿前失仪就不好了。

“大人怎么不吃菜,是不喜欢吗?”邵昭明故意夹着声音说话,温柔至极。

秦翰并没有听出来,皱了皱眉头,这宫女怎么如此不懂规矩,并没有回话。

邵昭明见他不理自己撅起了嘴:“我记得嘱咐过大人,一定要好好吃饭的!”

熟悉的语气让秦翰瞬间有了在梦中的错觉,手一抖酒杯竟滑落到地,撒了一些到裙摆上。

邵昭明连忙从怀里拿出手帕,蹲在地上擦着酒渍。

秦翰觉得自己的手还在抖,此刻在自己身旁低着头的人是她吗?他有些不敢说话,怕说了梦就醒了。

旁边的将士转过头来问秦翰:“仲文兄,你怎么了?”

秦翰忙摇头:“无事、无事。”

那将士着急去看前面翩翩起舞的舞女,也没再多问。

邵昭明保持蹲着的姿势抬起头向秦翰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大人且忍忍吧,此时离席不太好。”

邵昭明与一年半以前相比变化极大,吃的好了身体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长开,皮肤变的白皙,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鼻子高挺,邵昭明本来唇形就好看,今日轻点了朱唇,显得更加艳丽。

秦翰觉得他好像在白天里就见到了星星。

邵昭明看着愣住的秦翰满意极了,她为了今天提前好久就开始学着抹胭脂、描眼眉,看着镜中与两年前蔫瘦的自己相比天差地别,确保第一面就先把秦翰镇住。

现实就是秦翰确实被眼前的少女镇住了,她不再是女孩子了,而是那待嫁闺中的美貌女子。

邵昭明在秦翰眼前摆摆手,将愣神的秦翰叫醒:“大人?”

秦翰回过神来,小声问她:“你怎么在这?”

邵昭明笑笑,一如之前的沁人心脾:“我来看看大人呀,大人不想看昭明吗?”

秦翰张了张嘴,他的心跳的飞快,邵昭明离得自己这么近会不会被听到啊,他有些担心。

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每日让他魂牵梦绕的人抱进怀里,嵌入身体里,好在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邵昭明见他只知道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又装作生气的说:“大人怎么总是不理我。”

心中却是狂喜,看我不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邵昭明站起身,发现手中酒壶已空,去到一边换个新的。

秦翰看到邵昭明离开,以为她是生气了,心猛地被揪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失态,他幻想过无数与邵昭明重逢的场景,只有这样的场景是他从未想过的。

他回过头,看着邵昭明的背影,想去追上她,让她别走。

此时大家都在注意看歌舞,如果他离席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他在思忖着离席的可能性。

最终还是决定端着酒杯假装去敬酒,刚要站起身便看见了拿着新酒壶款款而来的邵昭明。

邵昭明看到站到一半又坐了回去的秦翰,轻笑一声:“大人便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喝酒了?”

秦翰双手举着酒杯看着邵昭明为他斟酒,还好两人在的地方比较偏,不容易被人发现这奇怪的一幕。

秦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你生气了。”

邵昭明问:“我若生气了呢,大人要怎么办。”

秦翰思考了一会,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用温柔而宠溺的声音说:“你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礼。”

邵昭明伸手:“礼呢。”

秦翰笑着按下邵昭明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并未带在身上,下次拿给你。”

两人的手虽只碰了一瞬,邵昭明还是感觉到他的手冰凉。

邵昭明往前走了一步,用身子挡住旁边人的,宽袖遮住重新握上了秦翰的手问:“怎么手这么凉,殿中很冷吗?”

秦翰没有抽开手,只是说:“一直如此,习惯了。”

邵昭明手热乎地像只小暖炉,不断摩擦着秦翰的右手,企图将他的手焐热。

秦翰的手比她记忆中更加粗糙,多处都有了硬硬的厚茧,可见军队的生活并不轻松。

过了一会又去左边故技重施,全程秦翰都没有挣扎,任由邵昭明摆弄。

又一巡敬酒之后邵昭明在旁边说着:“大人不要只喝酒,也要多吃些菜。”

秦翰听话地拿起筷子。

“那道鲜虾蹄子脍不错,你尝尝。”

秦翰去夹鲜虾蹄子脍,好像确实比刚才好吃些了。

“再尝尝这个鹌子羹,我偷偷尝过汤,鲜美极了。”

秦翰也舀了一口汤尝了尝,确实鲜美,汤还热着,喝完似乎身体都被暖了几分。

只要是邵昭明点名地菜,秦翰都多吃了几口,到最后竟有些饱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