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昭明先叫了灵儿过来:“你可去过后院?”
灵儿摇晃着小脑袋,似乎很高兴邵昭明问她话:“奴婢去过呀,奴婢之前一直在后院,是余嬷嬷说我长得还不错,才让我来前院服侍主子的。”
灵儿确实人如其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爱的很。
邵昭明继续问:“那你跟我说说,后院可有你最怕的人?”
灵儿将右手食指放在唇边,抬头思考着:“嗯……最怕的人,灵儿见过一个老妈妈可吓人了。”
邵昭明问:“怎么吓人呢?”
突然,两人的谈话被杏儿打断:“司正,午膳时间到了,司正是要用膳吗?”
邵昭明有些不高兴,但是忍下了脾气:“去端来吧。”
掖庭院人多,也有自己的厨房,宫正和司正们都由下人将饭食端到房间里。
杏儿和灵儿进进出出端了十几个小碟子,开始为邵昭明布菜。
邵昭明长这么大只在晋王吃饭时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一时还有些不习惯,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默默地吃着,一时间忘了问可怕老奶奶的事情。
待邵昭明吃完,杏儿和灵儿又将菜端出去,伺候了她漱口、洗脸。
杏儿将床铺铺好说道:“司正午休吧,奴婢和灵儿就在外面,有事喊我们就好。”
邵昭明原本不困,也不想午休,她想去问问李宫正自己需要做些什么,还想去后院看看。
可是杏儿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好像这个觉必睡不可了。而且看这样子大概李宫正也有午休的习惯,那就睡醒了再去吧。
邵昭明躺下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刚到新环境难以入睡,而是很快就睡着了。
下午睡醒后,邵昭明先去找了李宫正,想要问问将那一部分管理分给她,可是没想到李宫正竟然还在睡觉。
邵昭明决定还是先去让人好奇的后院看看,到底是怎么个骇人程度,秦翰生活过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邵昭明带上了杏儿和灵儿,一起往后院走去。
前院到后院有一个花拱门,平日里都锁着,前院的人要是去后院需要宫正和司正的令牌,后院的人则禁止到前院。
后院有一个单独的角门通向外面,此门平日里也关着,如果要进谁都可以进,但是如果没有主子的吩咐,里面的人是定然出不去的,可以说进来容易出去难。
后院几乎被一排排厢房占满,有些房子破旧地看起来摇摇欲坠,看起来比邵昭明家里附近穷人住的房子差不了多少。
皇宫本在前朝旧宫基础上修建,这掖庭院后院应该是没有被重建,只是如此留了下来。
同时留下来的还有前朝无人在意的太妃们。
有一年轻的宦官看到邵昭明的令牌迅速跟了上来,殷勤地为她介绍着:“小的林超勇,今日当值看管后院大门,可以带司正四处瞧瞧。”
看邵昭明颔首同意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这一排住了前朝被遗留的太妃,如今还活着的不足十人,她们基本已经精神紊乱,不过留着一口气罢了。”
邵昭明继续向前走,林超勇继续说:“这后面大多是些在宫里伺候了一辈子的老人,也是前朝留下的,出了宫便没有立身之所,官家仁慈允他们在宫中养老。”
邵昭明抬脚想往里面走,被林超勇拦住:“司正留步,里面的人攻击性极强,司正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免得被不长眼的伤到。”
邵昭明想了想日后还有机会,便没有再往里面走。
林超勇带着邵昭明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这后面住的大多是犯了错的宫女、宦官,被主子惩罚扔在这里。”
邵昭明终于在后院见到了活人,这里偶尔会有三三两两的人进出,有的在刷着马桶,有的在洗着衣服。
“他们犯了错,自然该惩罚,这后宫里最脏最累的活都会拿进来由他们完成。”
邵昭明问:“我怎么听着还有惨叫声?”
林超勇干巴巴地一笑,让邵昭明听着感觉阴森森地打了个寒颤:“有些被主子罚了每日或鞭刑或张嘴,我们自然也不能落下。”
“每日?那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自然是主子记起来为止,若主子记不起来,可能一辈子都要在这掖庭院了。”
邵昭明听着惨叫声想快些离开这里,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真正走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害怕的很。
她所经历的最惨的事情就是被人卖掉,也只是吃不饱而已,像这种惨剧她从未见过,也不敢再去深入。
再往里面走还遇到了抱着不知道父亲的孩童的女人,被打断双腿只能趴在地上的宦官,当然也有打扮的干干净净看起来很正常的宫女,见了邵昭明还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灵儿看到那宫女忙上前去:“林姐姐,你最近可还好?”
林姐姐连忙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在主子面前如此,灵儿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回到邵昭明跟前。
“司正,这是我林姐姐,我刚进宫便犯了错被扔进掖庭院,是林姐姐一直在照顾我。”
林宫女又行礼说到:“灵儿性子顽皮,还请司正大人见谅。”
邵昭明点点头,对着林宫女说道:“灵儿被你教的很好,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本官会来找你。”
以邵昭明现在地权力,应该是不能将林宫女带到前院,但是她当着林超勇说这话,应该也算是给了林宫女一个保障,能让她过的稍微好些。
此时从林宫女屋内又走出一男子,问道:“落落,你在跟谁说话。”
林宫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司正,这是忠保,算是……我的夫君。”
灵儿也在一旁喊:“姐夫。”
姐姐姐姐姐…姐夫?
邵昭明有些被震惊,打量着那男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宫女和宦官的组合!
“给司正请安。”邵昭明震惊到连请安都没什么反应,一直在盯着忠保看。
忠保看起来有三十来岁,皮肤白皙,身材纤细,一举一动倒有些雍容华贵之风,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所以林宫女在一旁以为邵昭明对忠保有些奇怪的想法,甚是着急,出声提醒道:“司正?司正?”
邵昭明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她就是想瞧瞧组成对食的男女是什么样子,毕竟她也想跟秦翰……
她甩甩头,罢了,来日方长,等以后再问问他们有什么心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