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昭明等到屋里没了动静,回房间又等了一个时辰,之后悄咪咪地摸入了郭贵人的卧室,从香炉中将剩下未着的香全部取出,将香灰抹匀。
如今天气早已是凉爽初秋,邵昭明回到房间后还是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她将剩余的香留下一点,剩下的点在了自己房间里。
闻着香味,邵昭明迅速进入了梦乡,一夜无梦。
第二日傍晚,她又估摸着官家到皇后宫里的时间点上从皇后那里带回来的香,果然过了一会儿熟悉的眩晕感来袭。
她再次故技重施,咬破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香灭掉。
缓了一会儿后,她将两种香小心地用宣纸包好,趁着院内无人往皇后宫中跑去。
官家一如从前去了皇后宫中,不同的是皇后不会再点这种香。
皇后宫中的人早已得了吩咐,看到邵昭明后迅速引了她去见官家和皇后。
邵昭明见到官家,将两种香呈上,说道:“官家、娘娘,臣已查明,官家近日在娘娘宫中休息不好,确实是郭贵人在其中作梗。”
邵昭明只说了官家休息不好的事,而没有提海州女子之事,是知道官家不愿意让皇后知道。
官家看了看皇后,知道如今事情不得不闹大,郭贵人是必须处置的,此时就瞒不了皇后。
“邵司衣,你将事情细细说来吧。”
邵昭明得了准许将郭贵人的手段和自己也中了两次的经历细细说来,舍去了自己蹲墙脚听房事的细节。
“臣猜测,郭贵人应是同那海州女子有些渊源,才会将个中细节知道的如此清楚。”
官家和皇后听到途中早已气愤至极,如今已是压着火气。官家听邵昭明说完后,转头去看皇后:“皇后,此事就交给你办吧。”
不直接让禁军将郭贵人收押已经是官家最大的仁慈,其余的他也不想再管了。
未能治理好后宫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本就是皇后的过错,哪里还来得及去细究海州女子怎么回事,邵昭明瞒过皇后偷偷调查又是怎么回事。
皇后叫了几个老嬷嬷去郭贵人院里直接拿人,连主子带丫鬟一共四人全部关押,郭贵人房里的香也全部带走。
郭贵人被押到皇后面前时还想狡辩不知情,在见到两种香后知道事情已经暴露,露出了狰狞之色。
皇后痛心地问她:“郭芝湘,你得了官家庇佑,本可安安分分度过一生,又为何做下这等错事。”
郭芝湘摇头,嘴里念叨着:“早就没有回头路了,错了,全错了。”
邵昭明提醒道:“你的姐姐可是盈儿?”
盈儿是官家回想起的海州女子的闺名。
郭芝湘这才有了反应,说道:“是啊,郭芝盈是我的姐姐,她曾经遇到了自己的命定之人,可是那人竟然将我姐姐抛弃了。从那以后姐姐每日郁郁寡欢,后来家里遇了难,那男人对我们不管不顾,我姐姐不过两年就去世了。”
“后来那男人竟然做了皇帝,这样的负心人怎么配做皇帝,我费尽心思来到宫里,从掖庭院里摸爬滚打到了最接近他的地方。我要让他永远记得我姐姐,在我姐姐的阴影下活着。”
到这事情已经明了,皇后也没有了继续追问的心思,打算让嬷嬷将她先带下去,禀告了官家再做处置。
待屋内安静下来,皇后向邵昭明伸出了橄榄枝:“邵司衣,不如留在本宫这里,为本宫出力,本宫定不会让你吃亏。”
邵昭明福了福身,婉拒道:“臣愿为娘娘效劳,只是在这之前,臣还有个小愿望,请娘娘恩准。”
皇后说道:“你尽管说来便是。”
邵昭明想了想才开口:“臣有个友人…曾在掖庭院当值,臣也想去瞧瞧友人待过的地方。”
邵昭明故意隐去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在达成目的之前还是先不要暴露的好。
皇后有些意外:“掖庭院那地方……”她皱了皱眉头:“本宫听说过,那里鱼龙混杂,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见邵昭明没有动摇,又说:“罢了,你去历练历练也好,本宫便封你掖庭院司正,如果你想回来随时来找本宫。”
掖庭院在皇宫最深处,正如皇后所说鱼龙混杂,聚集了所有皇宫边缘的人。
有被主子抛弃受罚的宫女、宦官,有被遗忘在后宫的前朝妃子,有年老无法自由活动的老人被随意扔在这里,也有像秦翰这样净了身差点死掉的人。
掖庭院现在有宫正一人,司正一人,负责管理,邵昭明作为新的司正被派去了掖庭院。
皇后为了给邵昭明撑腰,叫自己身边的得力宦官陈先令送邵昭明过去。临走前还嘱咐,若是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来找她。
倒是说的邵昭明心里有些慌,这事有这么严重吗?
她只是想知道秦翰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究竟有没有那个郑大人,将无辜的人随意买卖。
掖庭院早已得到消息,等邵昭明到的时候宫正和司正已带人等在门口。
站在最前的应该就是宫正了,是位四十多岁的女官,发髻梳的一丝不苟,体宽大面,差不多要有邵昭明两个那么粗。
她走上前来客气地说道:“劳烦陈大人走一趟,这位就是新的司正大人吧。”
邵昭明上前行了一礼,陈先令说道:“李宫正,这位就是皇后娘娘钦点的司正,邵司正,今后和你们一同管理掖庭院,万不能让皇后娘娘失望。”
李宫正拉着邵昭明,就像她的亲姨妈似的,热情地说道:“陈大人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邵司正,您转达娘娘就放心吧。”
陈先令又转头来嘱咐邵昭明:“邵司正若是遇着什么事随时来找咱家,咱家便送到这里了。”
邵昭明连忙谢了陈先令,目送他离开。
等陈先令离开后,李宫正依然笑意盈盈,揽着邵昭明的胳膊往里走:“邵司正看起来很年轻呀,真是前途无量,咱们着掖庭院呀不像别处,邵司正以后会慢慢清楚的。”
几人走进院内,掖庭院虽位置偏僻但占地很大,大概有三进院子那么大,但是与普通住宅相反,他们的卧室不在后院而在前院。
李宫正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说道:“这是咱们掖庭院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其中之一,主子们处罚的下人们都在后院,那里乱极了,邵司正若没事还是不要去的好,不然不小心被伤了都是轻的。”
然后又开始介绍起了身边的人,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一位同样四十多岁的宦官,身材纤细,看起来精明能干。
“这位是秦司正,秦司正从入宫便在这掖庭院里,也是咱掖庭院的老人了,你若有不懂的尽管问他。”
秦司正立即上前:“邵司正有何吩咐尽管叫我,秦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邵昭明拱手:“吩咐不敢当,还请秦司正多多关照。”
一阵寒暄过后,李宫正带着邵昭明看了她的房间,因为刚刚得知邵昭明要来,房间还未收拾干净,有两个宫女正在收拾。
李宫正说:“邵司正别介意,时间紧迫也只能先腾一间屋子出来,若是缺什么尽管提,咱们日后再添置。”
其实房间已经比她之前住过的都大上许多,而且家具虽然看起来旧,却也算干净整洁。
李宫正叫了两个宫女:“杏儿、灵儿,你们以后便跟着邵司正。”
两个打扫卫生的宫女连忙过来见礼,看起来跟邵昭明差不多大的样子,灵动一些的是灵儿,脑袋不安分的头头抬头去看邵昭明,稳重一些的是杏儿,低着头,一动不动。
郭贵人也不过两个侍女,邵昭明有些意外,自己在这里也能混上两个宫女服侍了。
李宫正介绍完了便离开了,一再嘱咐邵昭明要是去后院一定要带着两个宫女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