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炎热异常。
雷有邻前往登闻院的脚步,义无反顾地敲响了登闻院大鼓。
雷有邻告发的对象正是当朝宰相赵普。据他所言,赵普竟然包庇“堂后吏”胡赞和李可度等人受贿作弊。官家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立即下令御史府彻查此案。
经过一番严密审讯,他们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营私舞弊之事真相大白。最终,前摄上蔡主簿刘伟因伪造代理官职的公文被处以极刑——斩首示众;秘书丞王洞则被打入死牢;而胡赞与李可度也难逃罪责,遭受了杖责之苦,并被没收家产。
对于赵普来说,这次事件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不仅声誉受损,地位也因此动摇。
八月,赵普被废除宰相之位,贬为河阳三城节度使。
此事秦翰立了一功,晋王十分高兴,问他:“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秦翰笑着说:“都是王爷神机妙算,臣只是听从王爷的命令罢了。”
晋王已经习惯了他从不邀功的样子,摆摆手说道:“最近实在繁忙,害你也跟着本王起早贪黑,今日便允你一天的假。”
秦翰高兴地谢了恩,想了想又说道:“臣想带昭明出去走走。”
晋王大手一挥:“允了。本王早就说过你不如将她直接纳了…”
秦翰少见地打断王爷的话:“王爷,臣只当她是妹妹。”
“好…你说妹妹便妹妹吧。”
秦翰脚步轻快地来到文景阁,看到邵昭明正认真地誊抄着书名。
“昭明。”
“大人!”邵昭明扔下毫笔,快步飞奔过来,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好几日都不见大人了,最近可还好?大人你看我已经整理了将近一半的书籍,说不定今年之前便可以整理完了,等明年我便开始把需要修复的书籍都修复完!若是找到孤本了我向王爷请示,将他们誊抄了传播出去。”
秦翰嘴角微扬,眼中带着一丝宠溺,静静地聆听着她说话,没有丝毫不耐之色。待到她终于讲完,他又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柔声问道:“想不想出去逛逛?”
“想!当然想!大人,我还从未逛过东京呢,我被主母卖到这里来之后就一直被关在屋子里,后来便被塞到马车里送到晋王府,东京城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
听着邵昭明的话,秦翰眼中的温柔的渐渐消失,由一丝阴狠取代,他实在是有些心疼眼前的小丫头,不过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他要想办法让自己强大,才能保护这个小丫头,不让她再遇到这样的事情。
“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已过晌午,东京的街市上依然非常热闹,卖零食、首饰的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楼里还有未吃完午饭的文人墨客正在吟诗,还有打扮华丽的大家闺秀出入成衣店和胭脂铺。
邵昭明像乡下人进城一般贪婪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遇到没见过的指着问秦翰是什么。
秦翰无奈地跟在她身后:“你慢些,别跟我走散了。”
邵昭明回头看着无论何时都举止从容的秦翰:“大人!你快些走!”
实在忍不住,一把牵起了他的手:“这样就走不散了。”
而后转身往前走去,不敢再看秦翰。
七月天气炎热,她似乎出了许多手汗,也不知道大人会不会嫌弃。
只是已是七月怎么大人的手还是这么凉,像攥着冰块一样,还挺舒服。
而秦翰此刻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他的手被牵着,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僵硬,只能跟在她的身后任由她操控。
邵昭明指着“任雪堂”说:“这家这家,我听成悦姐姐说起过。”
秦翰心中暗叫不好,还没想出借口拒绝就被邵昭明牵着走了进去。
邵昭明好奇地边走边看,怎么别人桌上这些甜品都如此熟悉,好像自己都曾经吃过呢。
秦翰无奈地扶了扶额,感觉今天是逃不过了,干脆要了个包间,两人坐下后立刻有一店小二进来唱菜名。
邵昭明越听越熟悉,最后干脆一直盯着秦翰,一边看还一边不怀好意地弯起嘴角。
秦翰被盯的有些动摇,别开脸不再看她。
邵昭明看见他别开脸也觉得没意思,打断店小二熟练地点了乳糖真雪和冰雪冷元子。
“原来大人整日剩下的甜品都是这任雪堂的呀。”邵昭明特意加重了剩下两字。
秦翰没有说话,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早知道决定带她出来之前就要想好该如何避开任雪堂。
毕竟他每次出门都会从这里打包甜品给她带回去,偏偏每次还说是应酬时剩下的。
如今谎言被拆穿,他瞬间有一种想摆烂的心态。
“说来也巧,那酒楼与这里的甜品竟然如此相似。”
邵昭明点点头附和道:“是啊,竟然这么巧,不如今晚大人就带我去那酒楼吧。”
秦翰点头应了:“好。”心里想的却是晚上该如何找个理由。
邵昭明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恼火,大喊一声:“秦大人!”
将秦翰的思绪拉回,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大人为什么不敢承认你每次都是专门来这里为我买的。”
“邵明,我没有…”
邵昭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把秦翰吓了一跳,她站起身俯视着他,脸蛋不只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因为恼怒染了一层粉色,胸脯上下剧烈起伏着。
“大人就不敢承认心悦于我吗,我敢!我心悦大人!”
“昭明,不要胡说。”秦翰看起来也有些生气,严肃地说。
“我不是胡说,我就是心悦大人!大人是看不上昭明吗。”
秦翰在桌下的双手早已握成拳,紧紧咬住下嘴唇防止自己一时激动暴露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昭明,你先坐下。”
邵昭明今天便要秦翰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她想起成悦说的如果再不主动怕他被别人抢了去。
“我不要坐,我偏要说,大人不说就由我来说,大人明明也是心悦我的,为什么不敢承认。”
秦翰觉得嘴里好像有些血腥味,松开下嘴唇,些许血丝渗了出来。
“邵明,我并未心悦于你。”
刹那间,无数复杂的情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羞辱感像一把利刃,深深刺痛着她的自尊心,竟是如此吗,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现在她像个小丑站在这里,演着一出好戏,无奈对方并不在乎。此刻的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和勇气,再也无法承受这沉重的压力。她已经没有丝毫的颜面继续留在这里,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难堪的地方。
她夺门而逃不顾身后秦翰又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