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今日似乎很高兴。”邵昭明看着秦翰极少展现的笑颜。
秦翰点点头:“做成了一桩事,虽然还没出结果,但应该是好的。”
邵昭明笑着说道:“大人高兴我就高兴。”
秦翰拿起矮桌上放着的书,是姜太公的《太公六韬》,有些诧异:“你也看六韬?”
“以前从未读过类似的书,就想着拿来看看。”
“觉得如何?”
“书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有些我还是看不懂。对了大人,我不懂的地方可以问问你吗?”
秦翰颔首,他喜欢兵书,虽不算擅长,指导邵昭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邵昭明往前翻了两页,指着一句问道:“一者,阶于道,几于神。这个一为何意我实在想不出。军队到底如何才能如此出神入化呢。”
秦翰轻笑:“你未曾接触过军队,看这些可能会不懂。简单来说军队必须整齐划一、上下一致,指挥权的一致是用兵的关键。”
邵昭明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他:“可是我听说官家用兵会同时任命都部署和都监,这岂不是和姜太公的主张相违背了。”
“军权统一自然有它的好处,可是有都部署和都监互相监督克制,也是因需所留的制度。我们不能说书上说的一定是最好的,也不能说现有的制度就是最完美的。你看书时要多加些自己的思考,不要被别人一直牵着鼻子走才是最重要的。”
邵昭明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明白了,大人,你是说姜太公写这段话时的历史背景下也许是最完美的解答,但是放在大宋却要考虑与之前不一样的因素,也许会有一个更优解。”
秦翰点头,却又摇头:“谁也不敢说什么才是最优解,无论带兵打仗还是治理国家都需要不停地摸索和改进,停滞不前才是最可怕的,变中求稳、稳中向好才是最稳妥的。”
邵昭明赞同道:“大人说的对,朝代在变、官家在变,人都在变,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啊。”
秦翰连忙来捂邵昭明的嘴:“这些话对我说便罢了,不许再对第二个人提起。”
邵昭明也捂上了嘴边秦翰的手,拼命点头:“不说不说,绝对不说。”
两人手指交叠,温度交换。
“大人,你的手好凉。”
秦翰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放在腿边握成了拳。
“大人觉得冷吗,我去把窗户关上。”邵昭明起身要去关窗,被秦翰一把握在手腕上拽住。
“不必了,这元子晾的差不多了,快点吃吧。”
“真的没事?”
秦翰微微一笑:“没事,宦官身体不同常人,大多畏寒,我已经习惯了。”
邵昭明见秦翰说的如此明白,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再提这个话题,默默地吃着。
过了一会还想再问问:“那大人的冬天会很难熬吧。”
秦翰想了想说道:“多穿些就是了,手脚虽然容易凉,习惯了其实也不碍着什么。”
“大人太瘦了,要多吃饭,吃饭吃胖了就暖和了。”
“好,听你的。”
秦翰坐在一旁看邵昭明吃着元子,只觉得如果时光能够停留在此就好了。
邵昭明见他老盯着自己以为他也要吃,便舀了一个元子递到他嘴边:“大人也尝尝,这个没有特别甜。”
秦翰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确实没有很甜,而且口感软软糯糯,带着些许凉意,驱赶了心中的烦躁。
他一直讨厌的甜食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对吧,我就说很好吃吧。”
“你若爱吃我以后还给你买。”
“大人不是说这是剩下的吗?”
……
“下次剩下了还给你带回来。”
“好!”
——
晋王留秦翰吃了晚膳,一向比晋王还挑剔的秦翰今晚竟然多吃了一碗饭,还挑了几个肉菜多吃了几口。
晋王看在眼里,直到撤席才问:“仲文,你今日怎么吃了这许多。”
“回王爷,臣只是觉得身体若是太过瘦弱恐怕难以担当王爷委以重任。”秦翰面不改色地解释。
“你想吃便吃,我王府还不至于缺你的吃食,怎么倒跟我碰瓷上了。”
秦翰将擦手的帕子递给晋王,待晋王擦完后又接过来递给旁边等着的侍女。
“江南国主如今蠢蠢欲动,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臣想借此机会历练一番。”
晋王挑眉,他的确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想到秦翰竟然在他之前先提出来了:“什么江南国主,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小儿罢了。不过你去历练一番也好,此战必胜无疑,攒下军功对你只有好处。”
李煜明面臣服,其实个中打算大家都心知肚明,官家对他的容忍度已经越来越低,已暗中准备攻打江南。
秦翰本就有意去军队发展,趁着这个机会展露能力,培养势力,对于晋王之后的打算也是百利无害。
晋王自然不会阻止,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将秦翰安插进去。
“听说你白日里去见完雷有邻后就直接去了文景阁。”
秦翰心中一惊,忙作揖道:“王爷今日要傍晚才回,因此没有第一时间来找王爷回禀。”
晋王笑笑:“又不是问你罪的这么紧张做什么,”他站起身拍了拍秦翰肩膀,见他肌肉紧绷:“原先我说你对那丫头不同你还不承认,最近去文景阁也太频繁了些吧。”
“王爷,臣只是替王爷去监工,并无他意。”秦翰拼命否认与邵昭明的关系。
“仲文,你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不过一个小丫头至于让你如此吗。”
“臣只是…不想平白耽误了别人。”
晋王摇摇头不再相劝,不在其位,少言为贵。
只是一边想着不要耽误,一边却忍不住靠近,这样就是对她好吗?
秦翰在心中给了自己一个期限,就等到她十七岁吧,为她寻一良人,置办了丰厚的嫁妆嫁出去。
他会努力挣军功、升地位,应该能保她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