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无光者暗中前行,沉湎者不忘来路。(1 / 1)

TA不会知道 临昔 4461 字 18小时前

参加3000米的人不多,有些班没人报。

程知意站在中间,旁边传来人群的讨论。

“她们什么项目?”

“女子3000米。”

“3000!”

“对,我们班都没人报,直接放弃了。”

“这真是佩服。”

“”

温辞向她挥手,她侧身看了她一眼,眼神示意,“你想干什么?”

温辞在脑袋旁用手转圈圈,这个手势的意思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程知意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她又要做什么。

之前初中元旦晚会时,她也说要给她一个惊喜,结果是把她也放上了学校大屏。她策划的一个舞台剧被选上了学校的节目演出。

她当时还以为温辞要拿一个第一的奖碑牌给她,结果是助力她上大屏。

不过,凭借着别出新意的表现形式她的那个舞台剧还真拿了个第一。然而,第一的风头让大家又打开学校放出来的视频观看。社死不止一次,一个人可以反反复复的社死。

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走到哪都被人关注的日子。

她默默扶额,这次不会又要社死吧。

程知意做好姿势,等着枪声响起。

枪声响彻云霄,程知意没有跑到最前面,她按照她的节奏匀速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超过她,她不着急,3000米比的是耐力,前期跑的快后面就没力气了。

不过,跑在最前面确实足够吸引眼球,青春是该疯狂,该热烈,该激昂。但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最后直线冲刺拉爆所有人,成为别人用尽力气后直抵终点的胜出者。

操场400米一圈,她们要跑7圈半,温辞在终点为她喊过加油后,守在终点,她每经过一次她就喊一次。

三圈之后,有女生体力不支,慢慢放缓脚步,程知意一直保持着最初的速度,三圈后也超过了两个女生。

第一名的女生是练体育的,她一开始就跑在最前面,三圈之后速度还是没有减弱,场外的观众看的热血激昂,体育班的口号喊得也最大,整个场上都是他们得声音。

温辞回头看了一眼,“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白见临,拿出我们的气势来。”

白见临接收到信号,拿出温辞做好的五米长的海报。

程知意的照片清晰的印在上面,后面还写着:无光者暗中前行,沉湎者不忘来路。

贺止落在程知意身上的视线移开一瞬,瞥了眼海报。

那句话,是他当年写在初二物理竞赛备考的笔记封面的一句话。

初二那年,江临中学举办了一次物理竞赛。

他本来不想参加,但是贺旅要求他去参加。那个是他和别人投资联合学校举办的,他为了谋取名声的手段。近年来陈潜名声鹊起,他有了一丝危机感。

他不参加也只能被迫参加了。

当时他在备考笔记封面上写下那句他在写物理题时的感想,提醒自己不能忘了贺旅的所作所为,也不能忘记自己这不顺的一生。

最后的物理考试,他把所有的题目写完后,一字一迹把写下的每一个字都用黑笔涂掉,选择题擦的一干二净。他可以写这些题,但不能是为了贺旅。就像他可以活在世上,不是为了贺旅,是为了证明贺止是一个值得的人。

那天考完之后,他到讲台上拿本子,错拿了一本与他的一模一样的本子。他没有立刻打开看,虽然是报复了贺旅,但他对物理还是有愧。晚上回到房间后,他打开台灯,偷偷看。

翻开后,不是他狂野的字体,上面的字清秀,仿佛雨后山上的雾,透着雨后的清新飘逸。她的笔锋藏得刚刚好,藏锋处微露锋芒,锋芒处亦露含蓄,她整体看上去也工整,只有少许计算的地方有些凌乱。不过也可以理解,计算确实是复杂,他也总是算错。

第二天他回那个教室找也没有,应该别的学校的考生拿错了。

这个考试不限地域,南清一些学校报名的考生也来这里考。座位打乱,考场既有本校的学生,也有南清学校的考生,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

拿到另一本笔记本的程知意考完没注意太多,考完要赶学校的车回去,误车了就回不去了。她一考完就快速的收拾东西,当时讲台上就那一本,她懒得查看,顺手一拿就离开了。

躺在车靠背上打开笔记本一看傻眼了。

入目的是一段遒劲有力的话,上面写着:无光者暗中前行,沉湎者不忘来路。

程知意心下一沉,完了,拿错了。

车都开了,回去换都来不及了。

她扒着窗户往后面看了一会,心里默默道歉。“拿错本子的失主,真是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急了

程知意怀着愧疚的心沉重的想了一路,也只能这样了。

她又翻开笔记本,每页纸上都写满了题目,旁边的思路分析详细,几种颜色的笔划分的清晰。

她忍不住为他拍手叫好,这个认真程度,她都自愧不如,他要是没拿奖,她都不相信。

不过,最吸引她的还是封面上的那句话。

无光者,学习让他痛苦吗?可是他的笔记做的这么认真,又怎会真的讨厌呢。

沉湎者,他是犯了什么错吗,沉湎过去。

程知意揣测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回来说给了温辞听。

温辞拉开海报,站在海报面前,等着程知意经过。

程知意大老远就看见了这醒目的海报, 想不注意都不行。

她没有受这个影响,调好节奏,加快了一些速度。现在四圈过去,前面的人开始体力不支,程知意又超过几个,最后半圈,她排在第二,仅次于那个体育班的女生。

最后半圈,全场的人都在观众席观看,有的人伸长脖子往前探,只为看到最后谁赢了。绝大多数的人压的都是体育班的女生,长期练体育的,耐力肯定比别人好,其他人想要超过,不太可能。

就算能超过,从现在场上的局势来看,没有悬念。

程知意压着最后一口气,开始加速最后的冲刺,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邓乐感受到身后的呼吸声慢慢变清晰,心里冒出危机感,有人追上来了。

强烈的不安促使她回头看,程知意布满汗水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惊得腿一抽,摔倒在地,程知意刚好靠她近,从不同的角度看,大家容易以为是程知意推了她。

邓乐双手撑着地,不管手上的擦伤,快速的站起来,程知意刚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停顿一秒后,程知意继续跑。

观众席上,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邓乐怎么摔倒了,我最看好她了。”

“好像是七号推的,刚才她经过的时候邓乐刚好摔倒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我才不信。”

“啊,不会吧。”

“就是,我刚才看的一清二楚。她的手就在邓乐的旁边。”

温辞在他们下面听的来气,他们不知道真相,就在这里诬蔑程知意,当事人都还没说话,他们就开始说上了。

温辞一撸袖子,来势汹汹的走到他们面前,白见临跟在后面。

温辞没多大的震慑力,后面的白见临气势强上不少,他的身高给人一种压迫感,不笑的时候唬人还是有点用的。比如,刚才讲小话的几个人顿时就闭上嘴没说话。

一个人颤抖着声音说:“你们想干嘛?这是在学校,老师还在下面呢。”

温辞凑到他面前,一片阴影压下,“你还知道老师在下面,我还以为你眼里就看的见别人的成功呢。”她轻轻拍拍他的肩,“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刚好我现在无聊,想听听有趣的事情。”温辞指着刚才污蔑程知意的那个男生,“来,就你讲讲,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我?”他不可置信的用手指着自己。

“我我们刚才没讲什么。”他磕磕绊绊的说。

“算了,没意思。”温辞瞥到程知意快到终点了,也没继续纠结。

众口悠悠,管的住这一个,其他的也管不到,管得了一时,也管不到下一刻他继续说。清者自清,她相信程知意就够了。

距离终点处五米,程知意咬着牙,撑着最后一口气,跑到终点。

力气耗尽的最后一刻,程知意迈出一步,腰上传来异样的感受,终点的彩带落在她的身上,耳边传来胜利的枪声。

响亮的枪声落下,宣告她从后一路向前的胜利落下帷幕。她也筋疲力尽的倒在了终点。

闭眼前,她看见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邓乐拖着腿向终点跑了,人群逆着向她围靠过去。片片乌云遮住了阳光,人群挡住了她的光。逆着人群,她看见一道黑色虚影向她跑来。

整个世界在围绕邓乐的时候,有那样一个人逆着人群,只向她跑来。

“别挤过了,等下堵在这里了。”终点处的裁判和工作人员催促着周围的人退回操场内,不要挤到跑道上。

周围的人退了几步,赵桉刚好从人群挤进来,在程知意身后接住了快要倒在地上的她。

“哎你别晕呀。”他一手扶着程知意,一手拿着项目单。

他本来只是经过,想到程知意快要跑完了,过来看一眼,再去跳高的场地看一下,结果碰巧遇上程知意晕倒。

程知意闭着眼,已经晕了。

“来个人呀。”他向周围的人喊着,都不是本班的,没有人帮他。

周围被人围满,场上的医护人员也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过一下”

“让一下。”

温辞艰难的从人群里挤到终点处,鞋子都被踩了好几脚,上午还是白色的,下午就变成了黄色的。她跟白见临也走散了,回头看,没有他的身影。她忙着去找程知意,也就没在意白见临。

“算了。”赵桉把项目单放在一边,瞥见她穿的运动裤有些短,他怕走光,就把外套脱下来盖在程知意的腿上,把她打横抱起。

“你真是该庆幸遇见了我,谁还有我贴心”赵桉边抱边说。

贺止被人群挡着,到的时候程知意已经不见了。

“程知意呢?”白见临跟温辞走散了,只能先过来终点这里,他走过来只看见贺止,奇怪的问他。

贺止也是一头雾水。

“你看见刚才跑第一的那个女生了吗?”他拉着旁边的人问。

“没有。”

他又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到答案。

“刚才好像有一个人抱着她去医务室了。”

有人抱她去医务室了。

医务室,赵桉把她放在床上,站在旁边等医生。

医生带上眼镜慢悠悠走过来,赵桉见状拉着医生快速走过去,“医生,您快点,我朋友等着呢。”

“小同学,别急。”

赵桉等在一边。

医生离开后,他守在床边。

等了十几分钟,温辞和贺止都赶了过来。

温辞轻轻的走过来,看了几下,拉着赵桉到外面。

“刚好你来了,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呢。”他跟着温辞走到外面,把程知意交给她了。

“哎”温辞叫住他,想问一些事情,他走得太快,叫都叫不住。“我这还什么都没问呢。”

她只好回到医务室看程知意。

贺止站在门外,看着躺在床上的程知意,低下了头。

下午过去,程知意感觉浑身难受,头晕晕的睁开眼,温辞垂着头,轻晃着,一看就是睡着了。她浅浅笑着,抬头看见墙上的钟,九点三十五。

这么晚了!晚自习都结束了。

她瞪大双眼,往窗外看一眼,夜色浓重。

她叫醒温辞,“温辞,醒醒。”

温辞茫然的睁开眼,视线模糊。“嗯?”

“我们该走了。”程知意把她拉了起来。

“九点三十多了,晚自习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回去睡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棉花糖的第一口,听得温辞又想睡觉。

“好。”

她们走到门口,医生刚好提着热气腾腾的馄饨走进来,空气中立马弥漫着馄饨的香气。程知意没吃饭,闻到食物的香味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医务室安静,她的声音清晰的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程知意一下就红了脸,头皮发麻,脚趾抠地。

医生用开玩笑的语气打趣,“小同学,下次跑3000米还是量力而行,今天回去用热水多泡一下,再敷一下大腿,没那么痛。”

“嗯,我记住了,回去就泡。”程知意应了一声。

医生笑着看她,“我刚才在门口碰见一个同学,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着,他把手里的馄饨递给她。

馄饨外面的袋子上凝结了一层水汽,热气还在往上冒。

程知意疑惑地接过来。

程知意:“您问了他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