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天空的那轮明月被云层遮住了些许，夜色也随之暗了几分。

慕容婳自广袖中抽出缠绕在臂上的鞭剑。

蛇骨为剑根，玄铁为鞭刺。

扣动剑柄处机关，可缩为一柄长剑。

夜怀玦惊呼道：“菩提剑。”

菩提剑，江湖第一——玉面阎罗的配剑。

此剑若出，见血方回。

慕容婳抬手轻甩菩提剑。

“啪”——

菩提剑甩地的声音在深夜里甚是响亮，似是在回答夜怀玦的话。

“你们江湖之人也想插手朝堂之事？”夜怀玦皱眉，眼中透着难以置信之色。

江湖之人，出身低微，多为平民。

若非出身名门望族，即便夺得传国玉玺，也难以服众称帝。

“深更半夜，皇叔与二皇兄一同聚在此处，这是什么天大的热闹？”随着脚步声的响起，那人吊儿郎当的声音也紧跟其后。

来人乃五皇子夜怀桉。

夜怀桉身后跟着的是夜怀珖与夜怀暝。

慕容婳玩味地一笑，以口技变换了嗓音，沙哑又苍老地开口：“摄政王（夜珩）、秦王（夜怀珖）、楚王（夜怀玦）、晋王（夜怀旸）、燕王（夜怀桉），不知还会有哪位公亲贵族会前来凑凑热闹？”

东陵枯偏头看着慕容婳，他知自然晓慕容婳是在告知他眼前一众人的身份。

慕容婳此音一出，夜珩便笃定她不是慕容婳。

“本宫也想分一杯羹。”来人一袭鲜红色的宫袍，发髻高挽，妆容浓艳，眉心一抹花钿。

来人即便是化成灰，慕容婳也认得。

“长公主，夜芷。”

明帝的长姐。

“本宫已经很多年不曾被人直呼过名讳了。”夜芷死死盯着慕容婳，仿佛欲透过面具看清她的容貌。

“呵呵。”慕容婳轻声笑着。

霎那间，菩提剑犹如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夜芷。

只听夜芷一声尖叫。

随后，她捂着脸庞，鲜血自指缝里透出。

夜芷毁容了。

众人看向慕容婳手中的菩提剑，剑身上染着一丝鲜血。

夜怀珖瞳孔微震。

小师妹的菩提剑，他怎会认不出？

方才他瞧着眼前姑娘的身量就很像慕容婳。

只是，眼前这位杀气腾腾、出手狠辣的姑娘，当真是他的小师妹吗？

并且，他的小师妹又是何时成了江湖第一的玉面阎罗呢？

慕容婳握着菩提剑，时不时甩动一下。

犹如藏在暗处的毒蛇，似乎下一刻便要给人以致命一击。

夜芷愤恨地以手指着慕容婳，尖叫着开口：“贱民，贱蹄子，你居然敢毁了本宫的脸”

前世，慕容婳被押入教坊司的提议，便是慕容雪凝与夜芷一共商议出的结果。

慕容雪凝的性命她姑且留些时日。

但是夜芷的性命，她今夜必须收。

身侧的东陵枯敏锐地捕捉到慕容婳某一瞬间泄露出的恨意。

这一世的慕容婳怎么会如此痛恨夜芷？

东陵枯倏地察觉到不对。

“贱人，本宫要将你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夜芷说着一声令下：“楚王、晋王，给本宫杀了她。”

夜怀玦与夜芷早已沆通一气。

至于夜怀旸，则是因为慕容雪凝被夜怀玦拿捏住了把柄，威逼利诱之下，才不得已站队了夜怀玦。

夜芷话音落下，不待慕容婳出手，东陵枯便先一步出手。

东陵枯的身影在黑暗中灵活穿梭，快到令人眼花。

夜芷只觉一阵风拂过脸庞。

紧接着，她便倒地不起、死不瞑目。

白皙的脖颈处只有一道鲜艳的红痕。

一剑封喉，毫不拖泥带水。

慕容婳歪头看着东陵枯，即便覆着面具，也依旧能看出她此刻心情甚是愉悦。

说杀便杀，雷厉风行。

这便是阏国史上千古一帝东陵枯。

自幼流落民间、母族没落，却依旧单枪匹马、杀回帝都，而后杀出重围、问鼎帝位。

偏偏却短命。

果真是应了那句——天妒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