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下山云游，路过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发现整个村庄都被血洗，只留下了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这孩子当时一身褴褛，饿得面黄肌瘦，但却带着一尺的道行。”

“据他所说，半个月前，一只恐怖的恶鬼从山上下来，屠了全村二十多户人家，他的父母也在他面前被生生掏出了心脏。”

“他受惊躲到了村里的祠堂，却依然没能躲过恶鬼的追杀，慌乱之中，他用祠堂供奉了很多年的一柄剑，刺死了恶鬼。”

“想必就是因为他亲手击杀了恶鬼，这才得了那一尺的道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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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教讲述起另一个堪称天才中的天才，一下午涨了两寸道行的弟子。

当掌教发现他的时候，那孩子孤身一人，在满目疮痍的村子废墟上，凭着村里挨家挨户寻找到的任何能吃的东西，已经半饥不饱地坚持了十多天，眼看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见他可怜，又太小，没有任何能谋生的手段，掌教只好把他带回了山上，收为弟子，赐道号俊侠，教他练功修道。

掌教对他的评价是，身世凄惨，性格有些执拗，和大家都不太说话，不过天资极高，倒确实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好像也是为了印证掌教的眼光，俊侠在第一次被带到后山打坐练气的时候，他就有了气感，一下午就把道行提升到了一尺二寸。

从后山回来，俊侠的事传得整个道观都知道了，众人纷纷赞他是天才，他也更加努力修练，短短几年，就达到了六尺道行。

俊侠本来就有些傲气，对师兄弟们不是很友善，修为道行超过他们之后，更是连跟他们一起吃住都不愿意了，自己在后山搭了个小屋，不怎么回道观了。

可能是因为心性上的不足吧，六尺瓶颈一到，他就再也没能精进一点。

那一年，张华清出生了，现在的掌教，俊侠的师父，也是那时正式被提为下一任掌教，开始处理观中日常事务，再没有多少时间教导他了。

而俊侠不知道从哪得知了太一道千年传承的事，求他的师父，也就是现在的掌教把这传承给他，助他突破。

据太一道历代掌教口口相传，当年祖师爷寿元将尽，却始终无法踏出最后一步，悟道修仙，就将一身的精纯灵力，和祖师爷悟得的法门，熔炼成了一枚传承丹。

祖师爷留下嘱托，千年之后，有弟子能振兴太一道，可把这传承给这个人，助他登临大道，踏入仙途。

可俊侠那时，距祖师爷留下传承还不足千年，封印传承的祖师爷术法尚未解开，这事自然也就不可能遂了俊侠的意。

不料因为这事，俊侠居然心生怨恨，四处造谣说他师父是想把这传承留给自己的儿子，然后一个人跑到后山，再也不回道观了。

掌教师兄弟多次去后山找俊侠，想帮俊侠解开心结，可除了俊侠居住的小屋，再没发现过任何跟俊侠有关的线索。后来，甚至连那小屋都被他拆了。

两年后，还是卡在六尺九这个瓶颈不得寸进的俊侠，深夜潜入三进院，妄图刺杀张华清。或许俊侠以为，没了张华清，师父就会考虑把传承给他吧。

那晚，掌教心神难安，坐卧不宁，索性不睡了，直接在床上打坐静心，正巧碰上俊侠进屋行刺，出手拦下了俊侠。

俊侠见刺杀张华清不成，就要去一进院屠杀众弟子，扬言要断了太一道传承，掌教与几位师兄弟追赶过去，在俊侠大开杀戒之前打伤了他。

俊侠受伤之后，知道不可能再有什么机会了，翻墙逃出道观，从此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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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师兄弟轮番下山，搜寻有关于他的线索，可俊侠就好像从这世上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小半年以后，因为一直没有进展，我们也就放弃了对俊侠的追踪，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都再没有关于俊侠的任何消息。”

“这件事，就像我们心头上的一根刺，所以，知道俊侠的人，都绝口不提，你们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晚饭也摆放在了桌子上，一家人和方荣进屋吃了饭，就都离开去干自己的事了。

方荣回到自己的屋子，打开了灯，把那卷轴铺开在桌子上，细细地研读着。

玄灵心法通篇三百二十二个字，晦涩难懂，还有一些很生僻的字，方荣光是背诵下来，就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要想理解透，恐怕没个一两个月的是不可能的。

重新把卷轴卷起来，方荣在杯子里倒了些水，用手指蘸着，在桌子上默写起来，每默写完一列，就打开一点卷轴，和上面那一列逐字对比。

既然不让抄写，那用纸笔默写肯定也是不行的，倒不如就用水，在桌面上默写试试，反正写完了一擦，什么都看不出来。

确定自己能一字不错地背诵并默写全篇心法后，方荣开始逐字逐句钻研起来。可盯着第一式对应的心法口诀翻来覆去琢磨了百十遍，依然琢磨不透要怎么做。

玄灵剑法第一式对应的心法口诀，只有五个字，可就是这区区五个字，在方荣面前，却宛如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一般，横在眼前。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按这五个字的意思，应该就是要这样运气呀，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难道不是运气，而是运力？不对不对，这可是心法，又不是剑法，怎么可能只是运力而已。”

“诶？剑法？师父好像说过，玄灵剑法就是祖师爷根据玄灵心法创编出来的，可以帮助修练心法。”

方荣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离开了座位，空手比划着玄灵剑法第一式，嘴里也小声地默念着那五个字的心法口诀。

第一遍，没有任何不一样的感觉。

第二遍，还是没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

第三遍

一连练了十几遍，还是没有任何进展，方荣脑门上都渗出汗来了。

“或许是因为我没拿着剑的缘故，身体的感觉不到位？”

方荣跑到床头，拔出剑来拿着，又一遍一遍地重复起来，嘴里嘟嘟囔囔，那已经刻在脑子里的五个字无声地从方荣嘴里蹦出来。

又是十好几遍下来，除了汗流的更多了，再没有任何别的感受，方荣都快绝望了。

“不应该呀，怎么会这样？这是为什么呀？”

“难不成，我要整套剑法配着心法练，才会有效果？而不能一招一式着练心法？管他呢，先试试再说，大不了就是没用，再想别的办法。”

定下心神来的方荣，拿着剑来到院里，配合着心法，练起了整套玄灵剑法。

这一套练下来，方荣终于发现了问题，剑法已经结束了，心法口诀居然还剩下两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多出来两句？是我记错了吗？还是我练错了？”

方荣赶紧回到屋里，再次打开那卷轴，一句一句对应着剑法，往下顺着。果然，剑法顺完，心法口诀就是还有两句。

“两句，对应剑法应该是两式，这两式去哪了？又或者，这两句是单独的？不，不应该，师父下午打完剑法，心法也就结束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方荣仔细回想着下午师父在后山演示剑法的场景，猛地脑海里灵光一闪，他意识到是哪出了问题了。

“起势！师父从起势就开始念心法口诀了，还有收势，也对应着一句心法口诀！正好两句！哎呀，我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呀！”

找到了问题，方荣心下大定，赶紧握着剑练起了玄灵剑法的起势，嘴里跟着又念叨出了那五个字。

果然，练了几遍之后，方荣隐隐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身体里面好像有一股气，随着剑法起势的动作，自小腹向上涌出那么一丢丢，盘旋在身体里。

“有门儿！嘿嘿~”

方荣正乐着，没想到刚一走神，那股气立刻停止盘旋，又回落到了小腹里。

找到了那种感觉之后，方荣收起了剑，想试试空手能不能有这种效果。随着方荣的动作，那股气又出现在了小腹上，依然缓慢地盘旋着。

“再试试打坐着行不行，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练不了这玄灵心法呢。”

方荣盘膝坐下，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想着刚才的感觉。片刻之后，已经回落到小腹的那股气，第三次出现了。

方荣屏气凝神，控制着那团气在身体里旋转着，还不断调动小腹中多余的气，慢慢地，那团气越来越大，越转越快，像一个旋涡般洗刷着他的五脏六腑。

到这时，任凭方荣怎么调动，小腹里都不再涌出新的气了，那团气已经不再变大，转速也不再变快，只是就这样盘旋着。

感觉到不会再有什么进展了，方荣主动停了下来，开始试着运转第二句心法口诀。

可无论方荣怎么运转，那团气都没有丝毫变化，依然静静地悬在他体内，一圈一圈地转着。

“看来还是得搭配剑法，等找到感觉了再打坐练才行。”

想通了这一点，方荣不再迟疑，空着的手练起了下一式剑法，同时念叨着第二句心法口诀。

又是练了几遍之后，方荣终于找到了感觉。这一次，那团气开始分流出丝丝缕缕的气，游走于他的四肢百骸，身体的各个角落都被洗刷一遍，然后这股气才又回到那团气中，紧接着气团又分流出下一股气，又开始重复之前那股气的游走。

一遍又一遍，方荣感觉到身上无比的轻松，就像在泡温泉一样，浑身汗毛孔都在呼吸着一样。

找到了窍门，方荣马不停蹄地继续修练起来，第三句，第四句，第五句

直到第八句，随着敲门声响起，方荣才停了下来。

“小荣，还没睡吗？太晚了，休息吧，明天再继续研究，心法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师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方荣赶紧过去，打开了门。

“师父，我练着练着就忘了时间，这就睡。”

“嗯，知道用功，真是个好孩子。但是也要知道张弛有度，一直绷着弦会断，一直不绷着会松。行了，快去睡吧，明天早课你还跟着前院的师兄们上就好。”

“好的，师父。”

收拾好卷轴，压在枕头底下，方荣准备睡觉了，或许今天确实累了，很快，方荣就睡过去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漆黑的院墙下，一个纯黑衣帽，只露两只眼睛的身影，从阴影里闪出来。

黑影贴着墙根溜向方荣房间的后窗，轻轻拨开窗户，用一柄剑顶住，单手撑着窗框，纵身一跃，便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方荣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