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也知道因果沾身不好,但斩断因果的手段,我也没有哇,还是等你了解了整件事后再做打算吧。”
“详细的等你有空了亲自问小荣吧,我知道的也不太全面,而且由我转述可能会存在差异,不如让他亲口跟你讲,或者你有其他的什么手段也可以用。”
自此无话,方荣依然在看着窗外的风景,不过爸爸与师父的对话,他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几分钟后,缆车稳稳地停在了对面高耸入云的高山平台上,三人拎着行李下来,又徒步登上一段直线向上的台阶,差不多二十分钟后,这才到了道观门口。
与方荣猜想的不同,眼前的这座道观,并不是那种恢宏大气,庄严肃穆,坐落在旅游景点,供游客参观瞻仰的地方。
相反,不太高的围墙,正门和普通农家的大门也大不了多少,看围墙延伸的范围,恐怕里面也没有太大的面积。
雕刻着阴阳鱼的大门在众人刚来到门前的时候就被两个道士打开了,然后恭恭敬敬地分立两侧,迎接三人进院。
透过大门能看见一个宽阔的院子,青砖铺地,干净整洁,对着大门的是一座正堂,坐北朝南,白墙青瓦,大概三层楼高,东西两边各有一排厢房,全是一层的小平房,跟自己小时候住过的学校宿舍有点像,再就看不到什么了。
因为天色渐晚,除了从两三间厢房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整个院子看起来黑乎乎的,不甚清楚。
“前边院子就是平时练功的地方,弟子辈的都住在这一进院两边的厢房里,正堂是三清殿,供奉道家三清的。”
“从三清殿旁边绕过去,就是二进院,整体格局跟一进院差不多,正堂供奉殿,供奉的是天庭各路神仙,偏殿供奉的是地府的阴神和民间的路神桥神宅神等,厢房住的是跟我一辈的外姓师兄弟们,平常带弟子辈练功的就是他们。”
“我们一家人,以及我的几位同族师伯师叔师兄师弟们,住在三进院的厢房里,三进院也有一座大殿,叫祖师殿,供奉创教祖师三丰真人的。”
“四进院正堂和厢房都是我们张氏的祠堂,没有住着人,这个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平常我们也不会去的,只有逢年过节,该祭祀的时候,我们才会开四进院的门,平时都锁着。”
“五进院正堂是藏经阁,偏殿是剑阁,厢房住的是我师爷那一辈的老前辈们,他们岁数大了,喜欢清净,而且藏经阁和剑阁十分重要,历来都是掌教的师父辈及更老的前辈们坐镇。”
“六进院”
听着张华清一进一进地介绍着太一道观,方家父子俩的嘴巴是越张越大,脸上的震惊也越来越明显,等到介绍到最后一进,也就是第九进院的时候,他俩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看大门和外墙,还以为整个道观顶多也就两进院,四四方方的,闹了半天,你这一个道观九进院啊!别人家宅基地正方形,这里居然是长方形的,不对,长条形的!
原来正对着大门的,可不是一座大殿,而是一列整整九座正堂大殿,只不过三清殿太过庞大,挡住了后面八座大殿。
“整个道观大致就是这样了,现在正在吃晚饭,走,你们跟我回家,我爸妈已经准备好饭菜给你们接风洗尘了。”
跟着张华清绕过两进院落,直接来到第三进,推门进去,这里灯火通明,宽敞的院子里,三排房屋呈凹字型,正堂高高的台阶上,一座两层大殿坐落在台基上,两边的厢房大多数都亮着灯,院子四周走廊边,一连串的白炽灯都亮着。
西边厢房一扇门突然打开,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看到他们之后,赶紧上前来。
“真人回来啦?掌教已经让我们把准备好的饭菜端到您屋里去了,说您马上就到,他们已经吃过了,让我给您传话,年轻人在一起轻松自在,他们老一辈的就不过来了。您房间隔壁那间屋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可以让您的朋友歇息,再有什么直接吩咐我们就行。”
“哦,好的,多谢宋姨,您去忙吧。”
张华清送走了宋姨,带着方家父子往东厢房一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
“我爸轻松自在惯了,这两年有我打理观里的事,他更不怎么见人了,每天潜心修道,追求巅峰,你们别介意呀,他没别的意思。”
“不会不会,已经很好了,我们颠簸了一路,现在就想吃点饭,喝点水,好好放松一下,掌教这么安排很合适。”
方奇珍当然不会觉得介意,相反,如果老爷子跟他们在一块儿,那他才会觉得尴尬呢。
进到门里,只见不是很宽敞的屋子,整齐温馨地摆放着一些家具,都是些纯木打制的桌椅床柜,也对,这高山绝顶上,就算买了家具也运不上来呀,只能找木匠师傅上来打。
一张不算宽敞的双人床,一个小床头柜,一张小茶桌,一个四开门的衣柜,简单却不显寒酸。房顶吊着的白炽灯下,一张黄木本色方桌旁,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正摆放着碗筷,抬头见他们进来了,脸上洋溢出一抹欣喜。
“哥,你们回来啦,快入座吃饭吧。”
“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妹妹呀?”
“啥呀,这我媳妇,林雪晴,从刚认识就叫我哥,结婚了都改不过来,就这么叫到现在了。来来来,先入座,边吃边聊。”
“稍等稍等,小荣,该见礼了。”
方奇珍微微侧开身子,让方荣走了出来,跪下对着林雪晴行了一礼。
“弟子方荣,见过师娘。”
“哎呦,快起来快起来,这都什么年代啦,咱山上也不兴跪拜礼了啊,快来坐吧,别拘束,像在自己家一样。”
林雪晴赶紧扶起方荣来,领着往桌子旁座位上走去。四人分别坐定,这才开始动筷。
方荣其实肚子早饿了,自从早晨吃完饭离开家,中午在火车上,没什么胃口,就少吃了点零食,下午晕车一个劲地吐,就差没把胃液吐出来了,胃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随着一阵吃喝,桌上好几道菜都见了底。这些菜,方荣都见过,也都在家里吃过,但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的原因,今晚吃起来,觉得格外好吃,味道也格外鲜美。
“别急别急,有的是呢,菜就在后山,都是我们自己种的,不够了立马去摘来再做。”
看着方荣狼吞虎咽的样,张华清会心一笑,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帮方荣夹菜。
四人都吃好了,放下了筷子,林雪晴这才叫来宋姨,帮着自己一起收拾了桌子,泡上一壶茶放在方桌上,然后就出去了。
“奇珍老弟,小荣这孩子,跟你学到什么程度了?”
张华清满斟上三杯茶,递给方奇珍一杯,又递给方荣一杯,这才端起剩下的那杯,轻抿一口。
“目前单论拳脚,能跟我打个平手,刀法比我还差一些,但剑法他比我强,然后暗器还没教他。打坐练气刚刚学会,能吸收一小部分身体周围的灵气入体,化为道行了。”
“呦,照你这么说,天资不错呀,嘿嘿,让我捡个大便宜。诶,小荣,你的剑呢?”
“师父,我没带,这一路又是火车又是汽车的,我怕过不了安检,就放家里了。”
“哦,也对,我倒没考虑这一茬。不过也没关系,我们这空闲的剑多的是,一会儿喝完了茶,咱们去给你挑一柄就是了。你之前用的是什么剑呀?”
“啊?什么剑?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剑。”
“简单,你就跟我形容一下你的剑多长,剑面多宽,剑身是软的还是硬的,入手是偏沉重还是偏灵动,然后我尽量给你找一柄和你之前用的剑类似的。”
“嗯是一柄长剑,立起来大概到我胸口,剑面比普通的剑要宽一点,大概有我三指宽。”
方荣边说着,边伸出那因常年练功而远比同龄孩子粗壮得多的手。
“是柄硬剑,入手比较沉重,但挥舞起来却很轻巧,就好像剑柄也在帮着用力一样,应该是偏灵动吧。”
“这么奇怪的剑?”
张华清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询问的目光看了看方荣,又看向方奇珍。
“别看我,那是他的剑,我连拔都拔不出来。外表和小荣说的一样,比较宽,拿在手里挺重,但我挥动的时候没有感觉到轻巧,可能只有他有这种感觉吧。”
“这倒是怪了,一般的长剑,多为窄剑软剑,这样不容易断裂,而且一般的硬剑因为用料密度偏大,入手都偏沉重,像你们描述的这种剑,我倒是没有见过。最关键的是,这柄剑奇珍老弟你居然拔不出来,给我的感觉好像这剑有剑灵一样。这剑有名字吗?”
“有,这柄剑是一个自称箕微山玄妙道观的道长送给小荣的,说叫龙章剑。”
张华清端着茶杯正要往嘴边送的手突然停下了,随着他的手一阵颤抖,当啷一声,茶杯掉落,里面剩下的半杯茶泼洒在桌面上,他满脸的惊诧和不敢置信。
“龙章剑?!神器龙章?!玄妙道观的镇观之宝?!传承了千年却从没有人能拔出来的宝剑?!小荣居然能拔出来?!”
张华清突然站起来,拉起满脸茫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方奇珍和方荣,向门外走去。
“先别喝茶了,你们跟我去趟剑阁,去看一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