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行不行,虽然说我是送他上山学道的,但也没想着能让你亲自收他为徒呀,就想着你给安排个师父,再偶尔指导指导就行了。你每天处理各种琐事已经很忙了,哪能再让你亲自带个徒弟呀!”
“这有什么的?反正弟子辈的都在一起修炼,我带不带无所谓,就像你说的,偶尔去看看的事儿,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再说明白点,就是只不过跟我的名字挂在一起了而已,在他四尺道行之前,是不用我插手的,他才会待两个多月,你该不会觉得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到四尺吧?”
“怎么可能!不会不会,两个月,他能掌握练气的基础就算不错了,在捎着学几套剑法,道行上的提高,还是得日积月累地修炼,他现在才一尺半,哪有可能两个月就蹦到四尺去?那可是两尺半的差距呀。”
“那不就得了,反正没差别,挂在我的名下,当我的徒弟,带弟子的师父还能多照顾一点。咱现在虽然还不是掌教,但好歹真人境了,我爸追求巅峰,这两年观里的事基本都交给我打理,算是内定的下一任掌教了,还是有点分量的。”
“这好吧,那我就让小荣叫你师父了,嘿嘿。”
方奇珍稍微考虑了一下,也就顺口答应了下来,毕竟如果能搭上张华清这棵大树,以后受益绝对少不了。
“小荣,给师父磕头,然后咱们上山。”
“呃,爸爸,不行呀。”
“什么?”
方荣一句不行,让方奇珍和张华清都愣住了。
“小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方奇珍双眼瞪得溜圆,差点就要一巴掌扇过去,张华清赶紧挤了过去,硬生生把方奇珍挤到了一侧。
“孩子,为什么不行呀?是不想修道吗?还是觉得山上很苦,怕受不了?”
“啊不是不是,师爷爷,您别误会,我来之前,爸爸已经告诉我要来干什么了,我非常愿意,也不怕吃苦。就是吧,师爷爷您看啊,我爸爸一直称呼您为师父,虽然您从来没有承认过,那爸爸也还是一直这么叫的,如果我再拜您为师,那我爸爸不就成了我师兄了,这辈分不就乱了,所以,我还是叫您师爷爷吧。”
这话一出,刚刚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的两个大人,又重新愣住了。他们本来都没往这想,一个只是那么叫,一个从来没承认过,现在要收徒了,这才发现居然卡这了。
“不让你叫我师父,不让你叫我师父,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徒弟,又是你亲儿子,就因为你这声师父,我还收不了了!让你再瞎叫!”
方奇珍一脸的无辜,内心:我哪能想到你居然想收我儿子当徒弟呀!我只是想让你帮忙安排一下而已呀!
张华清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突然坏笑着拍了拍方奇珍的肩膀。
“奇珍老弟,为了你的儿子,我的亲传弟子,只好委屈你了啊,你,被逐出师门啦!哈哈哈。”
方奇珍:啥?!我这就被逐出师门了?我都还没进师门呢,我冤不冤呐我
“孩子,你爸已经被我逐出师门了,这下你可以拜我为师了吧?”
“嗯师爷爷,恐怕不太好吧您看啊,我爸爸都被您逐出师门了,按理说这应该算是大事了,我是他儿子,还怎么独自留在师门呀?理应一起被逐出师门才对呀。”
“我你哎呀,你们父子俩呀,怎么一对儿木头哇!死教条!那你们说,我要怎么着,你才能入我门下?”
“嘿嘿,师父哇,这不很简单嘛,你就说你在外面收了个徒弟,这徒弟把自家孩子送上山学到来了,是你的徒孙,让小荣叫你师爷爷,这不一切都顺理成章了嘛。”
张华清瞥了方奇珍一眼,嘁了一声,明亮的双眼仿佛看透了一切似的。
“别在这儿想美事儿啦,没门儿!我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要是按你说的来,那不就相当于承认你是我徒弟了嘛,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那我没别的办法了。”
“你们没有,我有,嘿嘿。”
张华清脸上的坏笑更浓郁了,他突然面对着方荣,郑重地开口。
“孩子,拜我为师,我收你做亲传弟子,不用顾及辈分的事,反正你爸没有入师门,你作为我的亲传弟子,是入了师门的正式弟子,这样就不算乱了辈分。”
“这样也可以吗?”
方荣抬头看向方奇珍,想看看方奇珍的反应,这时候张华清一闪身挡在两人中间,把方奇珍的身影遮了个严严实实。
“不用看你爸,这里我说了算,拜师吧,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见爸爸也确实没有反对,方荣只得跪下行了拜师礼。
“弟子方荣,拜见师父。”
“哈哈哈,好好好,太好了,快起来吧孩子。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师父了,亲自传授你道法,带你修道。奇珍老弟,你以后可不能再叫我师父了啊,你再叫我师父,我就让你儿子叫你大师兄,哈哈哈哈。”
“啊?师父,您不是说,我当您的亲传弟子,跟我爸爸就不算师兄弟吗?”
“从师门的角度说,确实如此,但不管怎么说,源头都是我呀,如果你爸不再叫我师父,那自然就没什么事了,但如果他再叫,那你就当他师弟,叫他大师兄。嘿嘿,被你爸拿捏了这么多年,终于我也拿捏他一回吧。”
“嗨,我还以为有啥呢,原来就这个呀,师父想靠这个拿捏我,是不可能滴,反正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师父,我还这么叫,哪怕跟自己的儿子成师兄弟也无所谓。再说了,除了在师门得按这个辈分论,在外面他还是我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才能在山上待多久呀,无所谓的,是吧师父?”
方奇珍略显得意的在那依然一口一个师父地叫着,气的张华清满脸通红。
“徒弟!见过你大师兄!”
“呃,师父,我不敢呀。”
方荣看看张华清,又看看方奇珍,半边脸疯狂地抽搐着。
“没事,不用怕,师父给你撑腰呢!这是在师门,你爸既然敢这么叫,那就得准备好担起大师兄的担子!”
“诶,师父,你要是这么说,就是承认我是你徒弟了?嘿嘿,小荣,没事儿,叫吧,这是在师门,咱们都得听师父的,对吧?师父”
“不!我没有承认啊,没有!你不是我徒弟!算了算了,不用叫了,我拿捏不住你,你厉害,行了吧?走了走了,上山了。”
一行三人欢笑着朝远处耸立的缆车起点走去,说归说闹归闹,方奇珍和张华清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来到售票处,张华清直接忽略掉门口卖票的人,抬腿进了一个办公室,片刻之后,一个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跟着他从办公室出来,带着他们坐电梯直达缆车平台,还帮方奇珍拎那两大包行李。
吊篮式的缆车缓缓前行,方荣兴奋地扒着窗户,往外看着,时不时还从那一小扇开着的窗户里探出脑袋,低着头看脚底下的万丈深渊。
满山葱翠的树,从缆车上看密密实实连成了一大片,绿的发黑,两三条山涧从高处分开,向着山脚奔流而下,又在山脚汇集,化作一道小溪绕着山流走。山涧的源头,一道流量不小的瀑布挂在那,看与那山峰的比例,落差怎么也得有五六百米,水流轰然落下,似奔雷的声势,
“奇珍老弟,你这孩子,胆子挺大的呀。缆车这么高,一般小孩儿在这都只敢乖乖坐着,他居然还敢把脑袋探出去,还一脸的兴奋。”
“他呀,这是第一次坐缆车,好奇着呢,等好奇劲过去了,没准就开始害怕了。来的路上就是这样,刚上车活蹦乱跳的,到下午就蔫了。”
“诶对了,弟妹的身体怎么样了?那次的贵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知道了吗?”
“已经完全好了,现在比牛还壮。那所谓的贵人你不知道是谁吗?”
“我哪能知道?那时候我才七尺道行,只是窥见了一丝因果,发现有一段因果吊着弟妹的生机,能救她,但到底是谁我可不知道。”
“那贵人就是你刚收的徒弟,我的孩子,方荣。”
方奇珍淡淡开口,抛出震雷一般的一句话,就连张华清都被震惊得不轻。
“什么?你是说,小荣救了弟妹?这有点匪夷所思吧,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小荣不过才十岁,怎么救回弟妹呀?”
“据他自己说,他拿着一根铁棍,手上流的血沾染了那根铁棍,打散了阴差和城隍庙衙役的魂魄,这才救回了他妈。”
“怪不得刚一见他的时候,我就感觉他身上缭绕着一丝因果,原来是这么回事。”
“嗯,我也是怕之后地府会找他麻烦,这才教他功夫的,还偷偷搬了家。之后两年多吧,时不时就有阴差搜寻我们一家人,都被我引开了。后来他莫名其妙有了一尺道行,同一天我也突破了,他妈身上阴差留下的勾魂索也掉了,虽然表面上看都是好事,但我却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这才着急地送他上山修道,毕竟我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可教他的了。”
“哎,也是苦了你了,不过既然小荣上了山,进了我们太一道观,成了我亲传弟子,这事我就管定了!放心吧,咱好歹也是真人境,地府就算亲自来人,我也能保住小荣不被带走,只是这因果,终究还是要有个了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