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恩认为他此时有三个选项:
其一,转移话题。
不说幕后指使人是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只要他的能力不出意外,不论是凶手还是指使人现在都已经死透了,实际危机其实已经不存在。
这样做虽然恐惧和疑虑会留在众人心底,但只要不再遇到类似事件,恐慌就不会爆发,他的威信也不会受到打击。
其二,豪赌。
直接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猜中了,威信提升。猜错了,至今积累的一切可能都会受到质疑。
其三,矛盾转移。
把这锅甩给其他黑帮,然后不由分说把这帮派打死。
利弊和攻打极乐天堂一样,高风险高收益。但这份风险也不是不能化解,完全可以按照欢愉教派的剧本再走一次。
哪怕未来这次甩锅暴露了,只要获得的利益足够多,也可以洗成是借机发挥,让自己的形象更加高深莫测。
如果只看利弊进行选择的话……
正当路恩起身准备来个重磅发言,却被突然的急促敲门声给打断。
路恩又坐回原位:
“进来。”
来人是当初被路恩暴揍过的胖子,平日未成年是不参与兄弟会重大会议的。
他此时剧烈得喘息着,深呼吸几口才缓过劲来:
“‘刽子手’、‘血誓盟’以及流浪者之巷和边缘村的帮派共同要求召开紧急会议。”
贫民窟由三条街组成,肯诺街、流浪者之巷、边缘村,其中肯诺街最大,比流浪者之巷和边缘村加起来还要大,也是和城区的交界地。
而“刽子手”和“血誓盟”是在肯诺街与人才市场、极乐天堂并列的黑帮组织。一个是杀手组织,一个是专收保护费的。
这个时间点其他帮派要求召开会议让鹰钩鼻杜鲁眉头微皱:
“有说什么事吗?”
胖子擦了擦汗:
“昨晚所有帮派都遭了刺客,他们听说了兄弟也遭遇了刺客,想一起商讨下今后的对策。”
别说其他人,路恩都惊了:
“所有!?”
一下子众人都沸腾了,只有财务主管修显得格外沉默。
……
依旧是兄弟会总部,作为已经融合两个地盘的兄弟会,确实有资格作为接待所有帮派的地方。
此时场上只剩下每个帮派的重要人物,但兄弟会里不见络腮胡宾和财务主管修的身影。
每个帮派轮流讲述了昨晚的遭遇,作为目前话语权最大的兄弟会,自然是最后一个说。
当终于轮到路恩发言时,路恩犹豫了。
因为和兄弟会不同,其他帮派是真出了人命,而且死的人相当之多。
其中要属“刽子手”损失最为严重,帮派近一半的人都没了,显得兄弟会昨晚发生的刺杀跟闹着玩似的。
凶手越听越像我自己,因为他们兄弟会是有前科的。
光头罗里余光瞄路恩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
路恩决定使用转移话题大法。
“你们教派那边不知道这些刺客是什么人吗?”
从他们对自己一个小屁孩坐主位没有任何意见来看,他们应该是知道贫民窟黑帮成分的,甚至可能就是群邪教份子。
路恩的问题让场上沉默许久,久到路恩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怎么?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等对方先开口,最后是“刽子手”的人率先打破沉默:
“我们这边虚无教派的人都被杀了,所以我们没有任何情报。”
血誓盟的人听后很是吃惊:
“我们这边我所知道的均衡教派成员也被杀了。”
“拜火教派的人也死了。”
“进化教派的人也是。”
……
难怪这些人都不说话,感情是情报源都死光了。
一圈听下来,被刺杀的全是些邪教份子,也许有错杀的,但绝对没有漏杀的。
此时的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了,要说跟邪教如此不对付的那只有一个,圣教。
可圣教也许会搞暗杀,但绝不会有事不邀功。尤其是自己干的好事,必然会第一时间昭告天下,但今天圣教的公告栏里明显没有相关的消息。
可如果不是圣教,又有谁敢招惹那帮邪教?
众人纷纷望向长桌尽头的路恩,在座的还真有一个!
而且说起来他们都知道新兴帮派兄弟会拿下了极乐天堂,可怎么好像自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欢愉教派的教众,要知道那些磕了药的精神病还是挺显眼的……
血誓盟的代表人问道:
“兄弟会昨晚的损失如何?”
路恩一本正经:
“欢愉教派的人都死了。”
光头罗里瞄路恩的眼神更加古怪,刽子手的代表提醒了一句:
“你们是两大帮派合并的吧。”
路恩随意答道:
“你们也知道,我们是新兴帮派,其实我们和至暗教派不熟。”
“那你们是……”
一个小屁孩能当上黑帮老大肯定有他的依仗,可问题还没问完,就被敲门声打断。
叩叩。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络腮胡宾和财务主管修。
两人比想象中回来得要早让路恩松了口气,不加经验值的瞎扯太让人心累了,好在帕姬一开会就打瞌睡,不然多破坏形象。
两人一进来就径直走到路恩旁边,路恩点点头算打招呼:
“速度还挺快。”
财务主管修走到路恩身边轻声说道:
“瑞德伯爵有在内伯街散步的习惯,今天恰好在那遇到了他,所以我们没去伯爵府。”
路恩摆摆手示意明白了,并让两人落座。然后转身向鹰钩鼻杜鲁交代了几句,鹰钩鼻杜鲁听后瞳孔巨震,他擦了擦额头汗水立马起身离开了兄弟会总部。
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路恩绝对领导人的形象却留在了每个人心中。
路恩在原位敲着桌子思考了会。
不是伯爵……
他突然仿佛回过神来:
“抱歉各位,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刽子手扫了眼其他人拘谨的样子,深吸一口气:
“您是哪个教派的呢?”
路恩淡然道:
“你们是来商讨今后的自保问题的吧,这很重要吗?”
还是刽子手的人在回话:
“敌暗我明,不找出凶手谈何自保?”
“死的都是邪教,你怕什么?”
刽子手的人一僵,道理是这个道理:
“我们可能不怕,但您不怕?”
路恩莫名其妙:
“我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好吧。”
刽子手的人都被气笑,路恩也懒得再和他扯:
“再说了,凶手能杀你们一半的人,就能杀你们另一半,实力摆在那。还是说怎么的,知道了凶手,你们是有能力复仇?而且你们对那些教派也没这么忠诚吧?”
刽子手的人被说成这样虽然生气却也没法说什么。
路恩继续说道:
“所以我有个建议,大家从今天开始应该团结一致,不分彼此。”
刽子手的人皱了皱眉头:
“什么意思?”
路恩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意思是,以后这贫民窟就不要再分帮分派了,一起加入我们兄弟会吧。”
话毕,众人突然发现窗外鹰钩鼻杜鲁带头,带着上百号人围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