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贪婪的屠夫(1 / 1)

垃圾场,环卫车内。

青年啃着有口红印的鸡腿,目光通过右边后视镜,望着后方人群,“爸,我们人类还有希望吗?”

“咔嚓,咔嚓。”

打火机声音在车内响起,但一直打不到火。

青年啃完鸡腿,从车窗丢出去,看了一眼争抢的人群,心中得到一丝满足,回头看父亲:

“爸!打火机没油了,别抽了,吸烟有害健康……”

“咔嚓。”

车内亮起黄色光芒。

李叔叼着半截有点燃过痕迹的香烟,再次点燃。

他贪婪抽了几口,又将香烟掐灭,闭着眼睛沉迷肺中尼古丁气味,仿佛这一刻脱离了人间炼狱一般。

封闭车内空间,不断吸着自己二手烟,三手烟……直至空气中烟味消淡。

“我们是小人物,改变不了什么,世界一年前已经死亡,活一天赚一天。”

李叔睁开眼眸,望着窗外那群同类,冷笑道:“健康?呵!”

世界若还有希望,眼前这群人也不会饿到脱相,甚至连苍蝇、蟑螂、老鼠三害吃成濒危动物。

青年放下座椅,仰躺沉默一会,又问:“为什么要将馒头给许云轩他们,我们自己都过得一地鸡毛。”

李叔深深看着青年,长叹一口气后,人仿佛老了几分:

“小强,灵魂没有寄托,人终究只是一副空壳。我想你母亲和妹妹了……”

李强沉默不语,不动声响卷起衣服盖住脑袋,没一会儿,衣服湿润了两圆圈,还在扩散。

听着外面人群争吵声音,他第一从心底感到如此烦躁。

……

围墙边缘,帐篷区。

帐篷废墟里。

站着一位赤裸着上身,全身皮肤耷拉,像一条哈巴狗的中年男子。

他踩着许云轩他们的生活物品,丝毫不掩盖眼中贪婪,戏谑道:

“哟,回来啦。前几天跟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

许云轩面无表情,瞅了一眼地上脏乱的生活物品,右手的青筋如蚯蚓一样爬出。

他抬起棒球棍指向对方,“屠夫!把你臭脚挪开,我不可能同意你的事。”

屠夫是杀猪匠,见过血,为人狠辣,是这一带小头头,平日不工作,带着小弟收保护费。

附近居民听到两人争吵,好奇探出脑袋,很是诧异看向许云轩。

疯了吧?屠夫是真会下死手,这个时候受伤感染,基本等于宣判死刑。

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她想想啊。

屠夫从废墟跳出。

“啪啪啪。”

一阵如同小鞭炮声响起,是他身上耷拉的皮肤与肉体击掌的声音。

“别这么倔强,我出十个馒头,你不亏。”屠夫舔了舔嘴唇,摊手慢慢靠近。

“咕噜!”

围观众人听到十个馒头,喉咙不由鼓动一下,眼眸贪婪盯着许云轩。

屠夫他们惹不起,一个小屁孩算个屁,说不定这细皮嫩肉……

呸!这人血馒头我吃不起……许云轩怒喝:“站住!不要你的馒头,给我滚!”

你不需要,那我们吃什么?抢到一块就可以撑一天。

人群有些躁动,他们恨不得替许云轩答应屠夫。

屠夫愣了一下,以为价格不够,笑着向前踏出最后一步:“十五个馒头,如……”

话音未落。

他笑容僵硬,眼中惊恐看到许云轩挥臂,左耳传来破空声。

“嗡!”

没有想象中击爆西瓜的感觉传来。

真好运……许云轩‘啧’了一声,重新将棒球棍指向已经瘫坐的屠夫。

此时屠夫左耳通红,像一团火正在燃烧一样,双腿夹着内八,捂着耳朵,不可置信看着许云轩。

内心却乱成了一锅粥。

该死的混蛋,要不是我腿软,啊不,是机智侧了一下脑袋,现在说不定……

附近居民如见瘟神般,躲回帐篷内,生怕波及到自己。

“你们的人敢出来,我就敲碎你的脑袋。”许云轩棒球棍抵住屠夫脑袋,望向后者帐篷里蠢蠢欲动的两双眼睛。

帐篷门口,伸出半截纤细小手,以手背贴地,指甲缝中有漆黑的泥土,随里面的眼睛移动,来回波动。

这小鬼认真的……屠夫感受到额头冰冰凉凉,脑子顿时一激灵,朝帐篷喊道:“你们别出来!”

两双眼睛对视一眼,往后隐去,拖回帐篷门口的纤细小手。

屠夫尬笑道:“这样行了吧?”

“滚!”许云轩吼道。

要不是中央塔不允许,有混乱分子出现,你早该死了。

屠夫算是中央塔代言人,许云轩若是击伤或者击杀他,今日必死无疑。

“好嘞!”屠夫拍拍屁股,点头哈腰退回自己帐篷。

转头时,眼眸中闪着冰冷光芒,让帐篷内两人下身不由一颤。

有人讪讪道:“老大,跟那个小鬼客气什么?弄死他,再将他妹妹抢过来。”

屠夫踢开地上小身影,‘啧’了一声,“又死一个,记得处理好。最近上面不让闹事,得安分几天。”

说完,他又深深看向在废墟中的许云轩,心中盘算:别急,过几天有你们好受……

许云轩在地上挑挑拣拣,能用的不多,几个口袋就能装下。

“哥哥,我们是不是没有家了?”许瑶瑶低着头,抱着有些脏的小白熊玩偶道。

家?我们一年前就没有了,继续待在这里,也是一死,甚至是受尽耻辱。

许云轩一脸苦涩,摸了摸许瑶瑶脑:“瑶瑶,你还饿吗?”

许瑶瑶抬头看了一眼许云轩,摸了一下干煸肚子,连忙摇头:“不饿。”

哪有可能不饿的,那一个馒头才吃一半就藏起来了……许云牵着许瑶瑶手,温和道:

“我们去找祝余……好不好?”

许瑶瑶疑惑问:“哥哥,什么是祝余?”

“祝余是一种草,人吃了之后,就不会感觉饥饿。”

许瑶瑶一听,眼睛闪出精芒:“好呀,我们去找祝余,我不想让哥哥饿肚子。”

爸!妈!对不起,我可能要失约了……许云轩带着瑶瑶通过一个又一个关卡,在最后一个关卡前停住。

犹豫道:“瑶瑶,你怕死亡吗?”

许瑶瑶眼珠子转了转,不明所以:“什么是死亡?”

许云轩沉默一会,内心很是挣扎,笑的很勉强:“像爸爸妈妈一样,变成天上星星。”

“啊?那是不是也跟爸爸妈妈一样,再也见不到了?”许瑶瑶苦恼挠头。

“……是。”

许瑶瑶眨着明亮眼睛,看着许云轩:“那哥哥会一直陪着瑶瑶吗?”

“……会!”

“那我不怕。”许瑶瑶笑得很甜,拉着许云轩跨出最后一道关卡。

可我也不是神仙……许云轩第一脚踏入荒野时,脑袋轰鸣一下,脸上有些愕然,停住了脚步。

许瑶瑶见拉不动许云轩,不解道:“哥哥?”

谢谢你们保佑……许云轩抬头望了眼天空,抱起许瑶瑶,温和笑道:“瑶瑶,哥哥的金手指到了。”

许云轩脚步走的很轻盈,仿佛在这一刻,所有委屈,痛苦,绝望倾泻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