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许云轩与许瑶瑶(1 / 1)

垃圾场。

昏暗灯光下。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恶臭,像是置身于毒气室中,这里却是苍蝇的天堂。

一只如蜜蜂大小苍蝇,从长蛆的食物残骸中飞起,在空中不规律盘旋,似乎在享受这世外桃源。

这时,它眼里有了目标,如鹰隼一样,往最高垃圾山里,向下俯冲。

它的复眼中六千个小眼里,浮出半块白馒头身影,不过上面有咬过的痕迹。

“嗡嗡。”

苍蝇惊喜呼唤同伴。

不料,却发现一只枯瘦如树枝的手,抓起了馒头。

那是一位穿着干净发白的麻布衣,腹部紧紧勒着一条破布的少年。

他欣喜抬头,藏起馒头,握着棒球棍迎上苍蝇。

“啪”一声轻微脆响。

残留于空中的复眼,看到少年从垃圾山上跳下,走向正等待的五六岁小女孩。

小女孩身着白色裙子,肉肉脸蛋咧开了花,朝少年索要拥抱:“哥哥!”

“瑶瑶,哥哥身上很脏,不能抱。”

少年放下棒球棍,擦了擦手,按住小女孩脑袋,干瘪的皮肤扯出了微笑:

“噔噔噔,你看这是什么。”

许云轩如变魔术般,左手很熟练从背后拿出馒头。

他已经掰掉包括牙印的三分之一留给自己。

许瑶瑶仿佛没有看见馒头一般,挣脱脑袋上的手,抱住许云轩大腿,蹭了蹭:

“不!我不要,我只要哥哥。”

许云轩收起馒头,揉了揉许瑶瑶脑袋,心里苦涩,如同一把钝刀插在心口。

这个世界像是地球的一个平行世界。

他五年前穿越到这里,没有金手指,本以为与父母和瑶瑶,平淡过完新的人生。

一年前,世界发生了一场巨大灾难。

虚空中出现一条裂缝,这一刻,剥夺了天地中所有的光明,人造光源也失去作用,所有人伸手不见五指。

直至一条黄金身,彩色双翼的应龙,从天空中捅出一个巨大窟窿,它带着如流水般的异兽降临大地。

世间重新拥抱光明的同时,也迎来了侵略。

异兽所过之处,污染大地,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人类生命如同夜里萤光,闪烁着,闪烁着便了无音讯,死亡人数高达九成,疆土更是十不存一。

逼着人类平地升起钢铁堡垒,靠着往年的存粮苟延残喘。

外面世界已经成为异兽乐园,而人类宛如笼子里的鸡,它们时不时偷几只打打牙祭。

“嘟嘟!”

沉闷汽车鸣笛声响起。

许云轩回神,抱起许瑶瑶,走到十字路口边,眼中浮出一丝渴望,等待着垃圾车。

但看到车标与人影后,如同吃了苍蝇一样,一股怒气顷刻充满心肺,转身欲要离去。

“吱嘎!”

垃圾车在路口前处刹车。

一位中年男子探出脑袋,喊道:“站住!许云轩,你为什么每次见到我就跑?”

因为我怨恨……许云轩回头与他对视,又瞥了一眼车标,不忿道:“你又为何问多余的问题?你知道原因。”

中年男子讪讪,擦了擦油光的嘴,欲言又止。

副驾驶传出一道青年声音,语气非常不屑:“爸!管他们干嘛?早死早超生,活着也是受罪。”

“闭嘴!人活着本就是一场奇迹,你凭什么看不起努力活着的人”中年男子怒喝道。

人家两小孩,在失去父母之后,还坚强活着,甚至还把小姑娘照顾的很好。

他大喘了一口气,接着道:“人活着就要对生命抱有敬畏之心!”

见儿子没有任何反应,中年男子大声吼道:“听到没有?”

青年男子不满看了一眼许云轩,小声支吾道:“听,听到了。”

我可不是在这里看你们表演父亲训儿子的……许云轩抱着许瑶瑶转身离去。

刚踏出一步,感觉身后有风呼啸而来,神情瞬间紧绷。

同时听到了中年男子对他喊:“许云轩!这是我的份额,给瑶瑶的。”

许云轩轻微扭头,余光看见白花花的物品朝他脑袋袭来,抬手接住,入手是一丝温热,还有些柔软。

他定睛一看,眼里飘过一丝复杂,是两个刚出炉的大馒头,这是基地职员才有的待遇。

两个月前,基地里的孩子每天还有三个馒头。

不知为什么,上个月,中央塔突然发布:十岁以下不再发放馒头。

许云轩只好每天分妹妹两个馒头,再来垃圾场捡点……

直至这个月初,中央塔再次发布:十八岁以下不干活者,也不发放馒头。

胳膊拧不过大腿,许云轩深埋着怨恨,也不敢离开妹妹独自去工作,因为这里有着比异兽还要恐怖的恶魔。

“嗡嗡!”

垃圾车重新启动,从许云轩面前抖着车身缓慢前进。

许云轩叹了口气,将馒头塞进妹妹怀中,抬头喊道:“李叔!谢了,有机会我一定还你这份恩情。”

李叔没有再说话,伸出手臂到窗外,挥了挥手,但他看左后视镜的目光是带着微笑。

副驾驶青年瞅了眼父亲,欲言又止,撇过脑袋,心里嘀咕:你连活着都费劲,还想着还恩情,真是笑死人了……

半晌。

许云轩目送李叔开进深处,便转身回自己住所。

他们住所在围墙边缘,是最低档的单人帐篷,不知道转手过多少次,味道如同猪窝。

但好歹有个落脚地。

走出垃圾场,外面甚至没有比里面亮,空气中飘着硝烟的气味,角落里堆满弹壳也没人捡。

抬眼望去,一道又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这是超大版的舞台聚光灯。

天空是钢铁墙壁,因为会飞的异兽太多,智慧不但高,还会协调作战,将异兽当空投。

半年前,差点又打爆人类最后几处残留根据地。

许云轩放下许瑶瑶,将温热的馒头递给她,则自己吃垃圾场捡到的馒头,牵着她的手,边吃边回家。

嘴里馒头有些硬,很难咀嚼,甚至有些发馊的味道,但似乎也阻挠不了他发散思维。

经过这一年观察,心里有了个大胆猜测,这些异兽像是从山海经里面跑出来一样。

从最初应龙,到各种异兽,无一不符合,甚至实力过犹不及。

它们族群上位者,甚至能硬扛核武。

前段时间听到,外面荒野中,出现了翠绿,不知真假。

这让他又有一个猜测,山海经里面植物也随着降临……

“哥哥!有人拆我们家。”许瑶瑶指着前面人影愤愤道。

许云轩惊醒,抽出背上的棒球棍,将许瑶瑶拉回身后,瞪着前方,“别怕,有哥哥在。”

前方人影似乎听到了许云轩的声音,猛地回头,贪婪的视线有意无意向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