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墨御剑下山,乐关关趴在他的后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颈。
前面风大,背后风小。
北堂墨一身黑袍,乐关关一身红衣,衣角灌风,衣带随风,都往后面飞舞。
从空中俯瞰地面,只见灵峰的森林郁郁葱葱,流云飘渺,充满了“有仙则灵”的神秘,而山脚下人来人往,亭台楼阁林立,充满了热闹的人间烟火气息。
山上和山下,对比明显,迥然不同。
他御剑如腾云驾雾,一点颠簸也没有。
“一只老虎,两只老虎,三只老虎……”乐关关在心里数数,数到第十二只老虎时,北堂墨带着她平安落地。
“这么快啊?”乐关关略显吃惊,眸子睁得圆滚滚。
北堂墨站得笔直,大高个,大长腿,丝毫不弯腰,也不下蹲,不解风情地催促:“快下来,你自己走路,不想背你了。”
像滑滑梯一样,乐关关身手灵活,从他的后背上滑落下来,动作如行云流水。
耳边满是喧哗,仙门集市的热闹不输给人间重大节日的庙会。
乐关关看得眼花缭乱,幸好小手被北堂墨牵着,否则就要走丢。
有吹口气就能当仆人用的稻草人,有全自动打架的仙剑,有不停喷射暗器的向日葵,有帮嘴笨者骂人的木鸟……
各种仙门法宝被展示妙用,赢得喝彩声不断。卖家高声拍卖,买家争相竞价,价高者得。
“八个灵珠!”
“十个灵珠!”
“十一个灵珠!”
“成交!”
眼前有一家名叫鬼斧的店铺,以黑斧头为旗帜。
北堂墨带乐关关跨过门槛,走进这家店铺。
店内的墙壁均是黑色,但是光芒璀璨,乐关关抬头望向发光的屋顶,很高很高,她以为看见了夜空中的星星。
她抬手指屋顶,问:“这里怎么是黑夜?”
店外是白昼,店内却是黑夜,难道斗转星移,时空逆转?为何如此神奇?
北堂墨轻笑,道:“黑色的屋顶上,镶嵌夜明珠罢了,你真好骗。”
乐关关变得脸红,暗暗磨牙,同时手指轻轻挠北堂墨的掌心。
店铺又高又大,中间有旋转楼梯。
北堂墨带乐关关走上楼梯,登上最高的第七层。
店小二上前迎接,问:“二位客官,想买什么?”
北堂墨道:“灵犀蝙蝠。”
店小二给他们引路,转个弯,到达蝙蝠柜台。
掌柜问:“铁蝙蝠、铜蝙蝠、银蝙蝠、金蝙蝠,客官想要哪一种?”
北堂墨道:“金蝙蝠。”
掌柜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揭开,只见一只金蝙蝠栩栩如生。
北堂墨拿起金蝙蝠,递到乐关关手中。
乐关关眼神好奇,翻来覆去地打量,问:“这是干什么的?”
掌柜笑着解释:“心有灵犀一点通,如果两人各有一只金蝙蝠,就能万里传音。这是我们鬼斧宗的招牌宝物之一。”
乐关关眼睛一亮,心花怒放,伸出三根手指,脆生生地道:“再给我两只。”
掌柜又取出两个木盒。
北堂墨态度清冷,双臂环抱胸前,俯视乐关关,问:“太贵了,为何要买三个?买得起吗?”
乐关关对金蝙蝠爱不释手,笑颜明媚,道:“娘亲一个,我一个,哥哥一个。我想跟娘亲万里传音。”
说话间,她把腰间的乾坤袋解下,递给北堂墨。
北堂墨打开乾坤袋,轻描淡写地念咒语,乾坤袋里的灵珠仿佛受到召唤的小宠物,排队涌出来。
掌柜清点灵珠,遗憾地摇头,道:“灵珠不够,还相差两千九百个灵珠。”
乐关关圆滚滚的眸子眨啊眨,一边失望,一边问:“一物换一物,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换金蝙蝠吗?我有很厉害的活骨水。”
掌柜摇头拒绝。
乐关关把金蝙蝠归还到柜台上,乖乖道:“等我富有时,再来买。”
当掌柜打算把金蝙蝠收起来时,北堂墨出手阻止,问:“铁蝙蝠怎么卖?”
掌柜道:“铁蝙蝠品级最低,只能在十里之内传音,一个只需五十灵珠。”
北堂墨轻拍乐关关的脑袋瓜,问:“我送一个金蝙蝠给你,你再买两个铁蝙蝠给你娘亲和哥哥,行不行?”
乐关关期待地点头。
一个金蝙蝠,价值一千个灵珠。
北堂墨打开自己的乾坤袋,付账时干脆利落。
离开柜台,下楼梯时,他问:“你家在哪?怎么送你回去?”
乐关关嘴严,敷衍道:“娘亲在哪,家就在哪。今天住这里,明天住那里。娘亲越厉害,我家的地盘就越大。”
北堂墨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暗忖:小童子看上去天真无邪,憨态可掬,实际上戒备心强,似乎在隐藏什么秘密。
他挑眉问道:“你不想尽快把铁蝙蝠给你娘亲和哥哥吗?”
乐关关摇头,道:“娘亲说,她会主动来找我,让我乖乖听话,不要乱跑。”
北堂墨再次试探失败,并不着急,也不勉强,又带她去光顾酒楼,点一盘烤鹿肉给她解馋。
她不会用筷子,两只小手一起上,吃得慢条斯理,腮帮子鼓鼓的,津津有味。他单手托腮,只是看着她,若有所思。
吃饱喝足后,乐关关打个饱嗝,逗得他发笑。
北堂墨看不惯她舔小手的样子,叫来店小二,打水给她洗手。
“把金蝙蝠拿出来,我教你怎么用。”
金蝙蝠用五彩丝线系在腰间,乐关关把它拿到手里,轻轻抚摸。
北堂墨道:“配合咒语,就能使用它。跟我念: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乐关关照着念一遍,软软糯糯。
北堂墨拿起自己的金蝙蝠,跟乐关关的蝙蝠轻轻碰撞一下,翅膀撞翅膀,同时念咒语。
只见灵光化作彩虹,在两只蝙蝠之间架起一座桥梁。
乐关关看得目不转睛,伸手去抓彩虹,但是光芒瞬间隐去了。
她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以为自己闯祸了。
北堂墨道:“鬼斧宗是仙门世家之一,擅长打造仙门法宝,灵犀蝙蝠是他们的招牌之一。”
“第一步,用咒语和名字让两只蝙蝠彼此熟悉,建立友谊。”
乐关关打岔,问:“刚才为什么有彩虹桥?”
北堂墨道:“出现彩虹桥,便标志友谊建立成功。第二步,你想对另一个人传音时,先对金蝙蝠念咒语,再念名字,对方的蝙蝠有所感应,翅膀就会振动,对方只要在蝙蝠上轻轻敲三下,就可以彼此听见。”
“如果对方拒绝你的传音,只要在蝙蝠的翅膀上捏一下即可。学会没?”
乐关关点头,如获至宝。
这时,北堂墨的金蝙蝠翅膀振动,他轻敲三下,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右副堂主,百花城有无辜百姓惨死,可能是妖魔鬼怪作祟。”
乐关关安安静静,圆滚滚的眸子眨啊眨,仔细聆听。
北堂墨为了防止外人偷听,摇一摇金蝙蝠的左翅膀,传来的声音瞬间变小。
小到只有他一人能听见,坐在他对面的乐关关动一动耳朵,身体前倾,无济于事,一脸茫然。
北堂墨听完后,迅速结账,带乐关关御剑起飞,飞往百花城。
乐关关趴在他的后背上,好奇地问:“右副堂主?你有两个名字?”
北堂墨光明磊落,道:“灵峰之上,仙盟分为四个部分。”
“海晏堂,处理妖魔鬼怪滥杀无辜之事。”
“花名堂,管理仙门百家的花名册,详细记载某年某月某日的大事。”
“和事堂,调解各宗门之间的纠纷。”
“天罗堂,擅长天罗地网阵法,护卫灵峰。”
“我是海晏堂的右副堂主,一个头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