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磊意识终究是没入了黑暗,和年轻时候睡觉,偶尔会梦魇的感受差不多。
“和地府小郎君压床的感觉差不多吗?”
李大磊思维运转得极快,他不相信死后会一直这样的状态,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一下破除这个封印。
努力动一下手指?或者趁封印不注意,猛地翻个身?这些都是破解梦魇的不二法门,施展的难度也特别大,非大毅力者不能完成。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过去了一亿年。
李大磊一遍遍尝试着让身体哪怕动一丁点。
此刻灵魂都已经开始流汗,李大磊还在坚持着。因为李大磊相信自己是有大毅力的魂魄。
“呼哧!呼哧!呼哧!”大鼻孔喘着粗气,心跳剧烈地跳动着。
成功了!像是又活过来一样,真好!
身子在被窝里特别暖和,脑袋在被子外边,凉飕飕的。
现在是在冷柜里面吗?自己的后事置办的标准应该挺高的,最起码这被窝是真舒服啊。
还能听到外面的哀乐声,应该是没火化呢?
唉!这顿壮行酒喝的,没想到送走的是自己!
还有韩梅,这虎娘儿们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嘴上还得理不饶人,但抗压能力太差!不知道能不能挺住。希望闺女能照顾好她吧。
被窝里真暖和!睁开眼睛,能看到一些亮光。
“呃?不对劲!”这里不是冰柜!
现在的环境是在一个屋子里,自己躺在床上,床边还有一个床头柜,远处还有书桌。
这个画面让自认为是灵魂体的李大磊脑子有点宕机。
无意识地伸出胳膊,摸索着准备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整个过程很自然,好像做过很多次类似的动作一样。
“嚯嚯嚯……被子外面真冷!”
灯亮了!
李大磊迅速把胳膊伸进被窝,脑袋露在外面观察着房间。
这是自己小时候的屋子!脑子二次宕机……
难道,第一层是禁锢封印,第二层是幻境封印?
胳膊第二次伸出来,准备搓揉一下不太够用的脑袋。
“我滴个乖乖,格老子哩,寡人咋个还有头发嘞,还有一撮软乎乎的小胡子。”
胳膊迅速伸进被窝,外面真冷。脑袋留在外面进行着清醒后的第三次宕机……
“册那,这就很不对劲。”
掀开被子,光脚下床,两步蹿到衣柜的大镜子前。镜子里的这张脸自己认识,虽然不太熟,但经常在照片里见。
还有,这个身体自己很熟悉啊,那啥自己太熟悉了!
自己胸大肌上的那颗痣,真的太熟悉了!如果长在嘴角,绝对是一颗美人痣!
这就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慢吞吞的声音:“大磊啊,大清早的,你折腾啥呢?”
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转身,飞身上床,钻被窝。这时床的另一头一个脑袋抬了起来,看向李大磊。
“你刚才光着屁股去照镜子了,对不对?我看见了!”
“给哥说说,咋回事!”
李大磊也抬起脑袋看向床另一头的大哥。是大哥李大鹏年轻时候的样子,脸上的老树皮消失了,很年轻!
大哥因为近视的原因,一对死鱼眼看向自己,呆萌呆萌的。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和大哥在一张床上睡了,这第二阶段幻境挺友好,久违的兄弟亲情在身上蔓延着。
脑袋重新躺在枕头上,身子往大哥被窝方向挤了挤,随口敷衍着他的话题。
“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一个妖怪差点把我给吃了,就去照了下镜子看看有没有少零件”
李大鹏也重新钻进了被窝,把脖子上的被子重新捂严实,看样子打算继续睡回笼觉。嘴里含糊嘟囔着:
“外面是咋回事?一直放哀乐。”
李大磊在被窝里看着墙上富有年代感的挂历,听着耳边传来的哀乐声。久远的记忆也随之向自己袭来。
又一次抬起身看向自己大哥,问道:“哥,今年是不是1997年?”
“是啊,你真被吓到了?又长了一岁喽!”
似乎抓住了一点事情的脉络,于是李大磊又问道:“今天是不是正月十四啊。”
李大鹏在被窝里嘟囔:
“嗯,把灯关了,我再睡一小会。”
拿起床头柜上的bb机手表,摆弄两下。1997年2月20日,正月十四,六点四十。
记忆渐渐清晰。昨天龙国一代伟人逝世,现在县城乃至全国的大街上估计都在放着哀乐,向他老人家告别。
李大磊对这个时间节点记得太清楚了,因为二舅就是伟人去世后的第二天去世的,也就是今天。自己在一片哀乐声中接到的二舅病危的电话。
现在是六点四十,记忆中二舅是7点左右,在家里不慎摔倒并因此导致脑溢血,随后送到乡卫生院抢救。
那时候当自己一家赶到卫生院,躺在病床上的二舅早已没了呼吸,病房里一片哭声。满脸鼻涕眼泪的大表哥跪在病床上,不理会身边人的劝阻,机械式地进行着心肺复苏按压。
嘴里不停地喊着:“你醒醒啊,达!你醒醒啊,达!”
那是李大磊的一生中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生死离别!
曾经的少年在面对和自己特别亲近的二舅离世,当时没有像大表哥一样疯狂的状态,只是狠狠地咬着自己的舌头,自言自语:
“这是伟人走了,他老人家身边缺人,要带着二舅去那边打仗去……”
在很多年以后,李大磊依然能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场景。伟人离世与二舅的离世相继发生,时间有点巧合,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能把时间地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事件之一。
没有心思继续思考现在是做梦,或者是臆想的幻境封印,再或者重生什么的。
从两层被子中间找出自己的衣裤迅速穿上,这是以前冬天没有暖气的基本操作。李大磊小时候经常梦魇,也有可能和晚上盖得太厚有一点点关系。
穿上鞋走出卧室,看到老爸正坐在凳子上看电视,电视里正播报着一代伟人辞世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