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帐中,见衣服依旧散乱在地,没人动过,言念温知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进来,松了口气,打算换回官服。
官服快穿好时,外袍的腰带却怎么也找不到。
言念温看着乜滇尔身下露出的腰带一角,轻啧了声,伸手去拽——没拽动。
她默了默,一只手推开乜滇尔,另一只手迅速抽出了腰带。正打算系上时,乜滇尔揉着后颈,睁开了眼睛。
发现自己的外衣被脱掉后,他的目光落在言念温手中的玉腰带上,刚开始懵怔的眼神瞬间玩味了起来。
“花勃这是……吃干抹净了不打算负责?”
言念温眼角一抽,见他起身下床,不由后退了小半步,轻咳了声。
“还请三王子莫要胡言乱语。”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乜滇尔眼神微暗,忽地上前想要夺走那条玉腰带。
言念温下意识想要闪避,念及自己目前的身份,她又硬生生忍下动作,装作不会武的样子挣扎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放开!”
帐外的言落听到她的声音,正想掀帐冲进来,脑子突然想起言念温先前的嘱咐,冷着脸攥紧拳头又站回了原地。
这时,哈拉尔带着人脚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言落瞥到后下意识眉头一皱。
帐内,“嘶啦”一声,官服被乜滇尔扯破了。
言念温简直要被无语笑了,反手一巴掌甩了出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亮。
乜滇尔怔愣了一瞬,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嘴角咧出一抹坏笑。
言念温冷声呵道:“请三王子自重!”
乜滇尔正想说话,门外传来哈拉尔的声音。
“本将军有事要与三王子商讨,还不快去通报!”
奴仆满脸为难,“三王子他……恐怕有些不方便。”
哈拉尔瞬间冷脸,“你没通报就知道方不方便?”
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低垂着头,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着。
其他奴仆惊恐般纷纷跪下,瑟瑟发抖。
哈拉尔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抬脚就要进去,下一瞬又被拦下。
他看着拦在眼前的手臂,不耐烦地扫向一旁唯一站着的人。
言落丝毫不惧他,冷声道:“我家大人吩咐,谁也不许进!”
哈拉尔眼中怨气汇聚,目光阴狠地盯着她。
“不过是言念温跟前的一只畜生,真以为老子动不了你?”
言落不为所动。
哈拉尔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刚要有所动作,帐内传来一声极其不满的冷哼。
“右贤王这是没地儿去,大半夜跑本王子这儿来摆架子了?”
随着话音落下,帐帘被掀开,乜滇尔满脸戾气地出现在哈拉尔面前。
哈拉尔不紧不慢地后退了一步,不甘愿地低眉顺眼向他赔罪。过了表面功夫后一抬头,乜滇尔脸上那泛着红的巴掌印赫然入目。
他略微怔住,“三王子,你……”
乜滇尔十分不爽地打断了他,“看什么看?有事快说!本王子没那么多耐心!”
言落看着他凌乱不整的衣服,眉头紧皱,扭头钻进了毡帐。
哈拉尔将乜滇尔脸上的欲求不满以及言落的大事不妙收入眼底,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试探性开口。
“大单于让您给南邵宰相准备住处,您这是……将人收到自己帐内了?”
乜滇尔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语气嘲弄。
“南邵的一国之相出使西羌,本王子能随便准备那种简陋的住处招待他?”
哈拉尔干笑了声,暗自腹诽了几句,不忘自己来此处的目的。
“那不知言……”
“我去杀了他!”
言落饱含怒火的声音突然炸开,穿透毡帐钻进他的耳朵,哈拉尔的话戛然而止。
“站住!”
紧接着是言念温的声音。
“不过是被撕破了衣服而已,搭进去你的命,不值得。”
“主子!”
接话的是一阵咳嗽声。
乜滇尔像是没得到满足的猫,听到里面的对话,似乎想起了一些不高兴的事,直接炸了毛。
“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就滚!少在这儿碍眼!”
哈拉尔确认言念温的确在帐内后,掩下内心的怨气,皮笑肉不笑地再次赔了罪,转身沉下了脸,满脸不快地离开了。
乜滇尔脸色阴深地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离开后,这才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摸了摸左脸的巴掌印。
花勃下手也真够狠的。
听外面没了动静,言落低声问道:“主子,哈拉尔是来试探的吗?”
她不懂羌语,但主子懂。
言念温答道:“他只是猜测,没证据便奈何不得我。”
“那这衣服……”
言落的目光看向一边被蓄意撕坏的官袍。虽然她已经知道是主子在演戏,但这衣服确确实实是乜滇尔动手扯破的。
报复他是一回事,主子没外衣穿是另一回事。此次主子奉命出关,压根就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乜滇尔,根本没带备用的官服。
言念温沉默,她也没想到乜滇尔会癫到扯破她的官服。
她默叹了声,“不然待会儿寻针线补补?”
“补的话要费多少精力?花勃若是不愿穿我们西羌的衣服,我这儿恰有几套中原的服饰。”
一听到这声音,言落瞬间像只猫儿似的炸起毛,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乜滇尔邪魅一笑,眼底掺了冷意。
“花勃这只猫儿若哪天不想要了,送我可好?”
言念温眸子微眯,泛起危险的光泽,语气中饱含威胁。
“三王子最好还是不要打她的主意!”
瞧她生气,乜滇尔顿时笑道:“花勃这么紧张她?人家都要嫉妒了。”
言念温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乜滇尔也不觉冷场尴尬,勾起唇角轻拍了拍手,外面很快走进一奴仆,全程垂着头,不敢乱看。
“去备些沐浴用的热水,再将本王子珍藏的那些衣物取来。”
奴仆顺从离去。
没一会儿,有几名奴仆垂着头进来,每人托着一套服饰,跪在乜滇尔面前,手中盛着服饰的漆盘高高举起。
乜滇尔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微微勾起,向言念温看来。
“花勃要不一一试试吧?”
看着他的笑脸,言念温总觉得不对劲,满脸狐疑地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