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落似是早就知晓,处处留意着她这边。
二人以及周围屯兵的武力都不算弱,仅剩的几名蒙面人没多久便只剩下了一个活口,被言落死死擒住。
定国公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很快策马离去。
定国公走到那蒙面人身边,还没开口,便看见言落动作狠厉地打掉了那人一颗牙。
带血的嵌着毒药的牙齿掉在地上,蒙面人瞪了瞪眼,恶狠狠看向神情冷漠的言落。
定国公深深看了她一眼,收回了视线。
他本以为此人只是随行服侍言念温的婢女,不过多了功夫傍身。可如今看来,审讯一类的事她倒是颇为熟稔。
至于另一人,剑术倒是很出众,只是人太过低调了些。
他看向叶应兰,“你叫什么名字?”
叶应兰根本没想到他会问自己,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眼言落。
“我叫……言……言应。”
“言应?”
定国公声音顿了顿,“剑术不错。”
叶应兰瞳孔微缩,低下了头。
“国公过奖。”
不远处响起马蹄声,愈来愈近,片刻又传来一道声音。
“穆定公折腾这一番,可有收获?”
本该坐在车厢内的言念温此刻却出现在队伍后方,稳稳坐在马背上,被穆丘护着。
在众人的目光下,穆丘率先下马,随后伸手去扶言念温,后者稳稳落地。
刺客看到言念温,怔了怔后便收回了视线。
定国公余光一直注意着他,见他这副不在意的模样,只觉蹊跷,眼尾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叶应兰。
瞧着言念温走近,定国公不答反道:“言相身边人才辈出,真是后生可畏啊!”
说话间,他的目光自言落和叶应兰的身上掠过,最终与言念温的视线对上。
言念温丝毫不避他的视线,游刃有余般轻笑了笑。
“国公谬赞。人间重晚晴,后生晚学之迹与流风遗烈相比,还是浅显了些。”
定国公声音浑厚,“言相弱冠之年便能坐上宰相一位,可谓超前轶后,轨物范世,何须妄自菲薄?”
言念温唇角勾了勾,没有答话,转眼看向被擒住的蒙面人。
“问话了吗?”
言落答道:“还未。”
言念温打量了几眼蒙面人,忽然开口道:“林作仁的人啊。”
蒙面人赫然抬眼,错愕的神色正对上她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看来认识……”
言念温微微勾唇,收回视线,淡然转身向自己的马车走去,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杀了吧。”
还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言落二话不说扭断了那人的脖子,随后利落起身跟了上去。
林作仁?
定国公神情复杂,深呼吸了口气,看了眼还在原地的叶应兰。
“愣着作甚?还不快跟上上马?”
叶应兰反应过来,向他行了一礼,临走时深深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脚步匆匆地走开了。
定国公和涂台带着屯兵草草清理了下山道,待队伍走到驿站时,天已经黑透了。
驿长命人将使团翌日所需换乘的马匹备好,又十分殷勤地唤人端上早已做好的膳食。
“言大人,您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下官都让人收拾妥当了!热水也已备好,保证您用完膳就能用上!”
使团出使必定会经过此处驿站,言念温为官后多次担任正使,是以驿长特意为她备了专有的住处。
言念温微笑颔首,“有劳了。”
驿长脸上的笑容跟不值钱一样,“大人太客气啦!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定国公无语地看着他那副谄媚样,内心默叹,眉头一挑,自顾自地坐在了位子上用膳。
若在军营中,穆丘便会跟着定国公坐下,可这里……
他看了看身着相袍,浑身透着矜贵气息的言念温,突然有些摸不定主意。
定国公见他没落座,莫名抬头,顺着穆丘的视线看向言念温,顿时了然。
被一前一后两道视线注视着,言念温想不注意到都难。想到二人视线交汇的缘由,她不由唇角微勾。
“都坐吧,军营里可不顾忌这些,权当让你们提前适应。”
话音一落,言落率先坐下,顺便伸手将身旁的叶应兰拽了下来。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拘谨地站着,纷纷落座。
使团出行,驿长自然备足了桌椅。美食当前,除了言念温和定国公这桌,其余人几乎都是放开了吃,以汤代酒,吃喝尽兴。
定国公看向言念温,“听言相之意,似是对军中情势颇为了解。”
言落眼皮微抬,余光扫向他的方向。
鸡汤热气氤氲,言念温轻轻吹了吹,声音淡淡。
“要出使别国便要先出塞,少不了与边防军打交道。倒是公爷……”
她那双桃花眼穿过氤氲热气,看向定国公。
“您离开北军少说有三四年了吧,而今却还能点出百名亲信的屯兵。此般将士情谊,实属难得。”
定国公定定看了她两三秒,忽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后起之秀,当如言相啊!”
言念温静静看着他,嘴角带着些许弧度。
定国公是洛宸生母即已故皇后的父亲,自然站在太子一党。
洛宸品行端正,聪慧好学,对她似有拉拢之心,却碍于皇帝多疑,不得表露。定国公鲜少上朝,与她接触也不多,此次出使有意试探她,应当是洛宸与他说了什么。
只是,眼下还不是双方绑到一起的时机。皇后死因蹊跷,依照定国公对女儿的疼爱程度,届时可以利用此事使之与皇帝彻底反目。
涂台听着两人对话,默不作声。
填饱了肚子,众人回到安排的住处。
叶应兰跟着言念温,欲言又止。
“有事进屋说吧。”
闻言,叶应兰抬脚跟着言念温进了屋,言落确认屋外没人后关了门。
一进屋门,叶应兰斟酌开口道:“大人,今日那批刺客,真的是林家派的吗?”
言念温坐在桌边,摸了摸茶壶,随后倒了杯热茶,轻轻推向叶应兰的方向。
“坐。”
叶应兰坐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只听言念温不答反问:“你有何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