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启程(1 / 1)

僭臣 毁玉沉珠 2176 字 11天前

“说来寻本相?”

叶应兰摇了摇头,“未曾提及大人。”

言念温笑了声,“那你为何来拦?”

“我……民、民女……”

叶应兰有些困窘。

她看到信后,下意识就来寻他了……

言念温唇角微勾,话题一转,“在此处守了一夜?”

叶应兰抿唇,轻点了点头。

言念温递给她一双玉筷,打开了装着饺耳的食盒。

“吃些垫垫吧,待会儿骑马可不能这般享受了。”

热气腾腾的饺耳,一看就知刚出锅没多久。

叶应兰掩下内心的讶异,接过玉筷,向言念温道了谢。

热乎的饺耳蘸上色香味俱全的料汁,十分可口。

叶应兰吃着饺子,余光瞥向身旁的言念温。

玄色官服衬得那双手很白。夹饺耳时,那好看的手指会先轻撩衣袖,另一只手拿着玉筷伸出,又准又稳地夹住一只饺耳,轻蘸料汁,递到嘴边,粉唇张开,咬下带有料汁的部分。

被咬了一小口的饺耳被浸入料汁,料汁顺着豁口涌入饺耳内浸透馅肉。饺耳再次被送到嘴边,被一口吃了进去。

下一秒,那双手的主人看了过来,吞咽后温声开口。

“怎么了?”

叶应兰小脸一红,“没、没事!”

她忙夹了只饺耳一口塞进嘴里,却直接被烫到了舌头,顿时小脸一囧,伸手掩住嘴悄悄哈气。

言念温轻笑,“慢些吃,蘸上料汁就不烫口了。”

叶应兰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她居然丢脸丢到言大人面前了!

皇宫,清政殿内。

听闻边关一事后,众臣义愤填膺,文武大臣难得统一战线,纷纷斥责谩骂西羌。然当皇帝问出有谁愿意出使时,一个个却像被打了闷棍,不吭声了。

除了隶属典客已经内定要随行的官员,其他人皆扮起了鹌鹑。

开玩笑!

要是搁平日庆贺或友好交流一类的出使,他们还能冒着风险捞些油水。这次能捞什么?不把命搭在西羌那群蛮人手里都谢天谢地了!

虽然正使已经私下定好,但还有副使以及其他随员。皇帝看着台下那一个个“鹌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不说了?刚才一个个不是挺能耐吗?听得朕都以为你们能舌战群儒呢!”

晏青云在宫中也有自己的眼线,早已知晓几人昨日的决策。

皇帝疑他,记恨他,自然不会让他参与进去,明着是肯定去不了了。

“陛下,臣愿意随行前往!”

涂台在林作仁眼神示意下,出列请示。

皇帝看了他一眼,眼尾不留痕迹地扫了扫林作仁,收回视线。

“罢,朕允了!”

言念温适时出声,“陛下,微臣愿代表大邵出使西羌。”

她话一出口,那些揪着心装鹌鹑的官员们登时松了口气。

谁爱去谁去,不用他们去送死就成。

言念温一开口,程书鸿内定的那几人纷纷出列请示随行。

涂台为副使,皇帝又开口点了定国公,当着众臣的面亦命他为副使。

临行的马车与马匹,以及路上所需的粮草等物已经备好。

言落时常跟在言念温身边,宫中的人也都认识她,因此在言落将玉实等吃食转移到正使的马车上时,无人敢去阻拦。

叶应兰换了身男装,娇俏的面容被易容成了平平无奇的模样,不易引起人注意。

皇帝携众臣出了清政殿,自符节令手中接过一根以竹为主,柄长八尺,束有三重用牦牛尾制的节旄的竹柄,为言念温授予符节。

言念温双手接过,“臣,定不辱使命!”

使臣团中,言念温为正使,副使为定国公和涂台,言落和叶应兰则算作了贴身服侍护卫言念温之人。

至于使团的随员则是典客卿程书鸿作的安排,有译者,有文书。了解到言念温出使时言明不需杂役,程书鸿只好寻了两个厨艺一绝的厨子跟着,总不至于让她那体弱的身子饿着。

除此之外,宫中还出了两名太医,定国公则被皇帝准许自北军中点人随行,他便从中点了自己先前带军时的亲信。

使团此去,统共百余人,其中有百名北军所出的屯兵,分为斥候和御者。

言念温看到北军时,不由眼角一抽。

好不容易让典客那边免了杂役人员,这是改从北军调人当阵仗了?

罢了,好歹是北军里挑出来的。若林作仁真派人沿途骚扰,应对起来也能轻松些。

龙诏大街上,看到这阵势,百姓议论纷纷。

叶应兰骑在马背上,与言落一左一右跟在言念温的马车旁。不经意间瞥眸,看到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她蓦然愣住。

沈氏的视线与她对上,微微一怔,注意到她腰间镶着红玛瑙的匕首,登时眼眶一红。

叶应兰眼神哀求地看向她,沈氏深深看了她一眼,无声做了个口型。

『要平安回来。』

叶应兰鼻尖一酸,努力憋着泪,稍稍点了点头。

沈氏看着她随着队伍走近,经过,又渐行渐远,泪水终是止不住掉了下来。

她身边的丫鬟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着。

言念温并没有放下两侧车窗的帘子,大街两侧的人可以清楚看到她。

言落忽地出声道:“主子,太夫人她们在右侧。”

言念温下意识侧头向右侧窗外看去。言落默默降了速度,让开了视野,以便她与太夫人告别。

她知道,主子虽克制着自己,但其实是渴望与太夫人亲近的。

太夫人身旁是雁秋和言叶,以及顶着一张花脸,满脸不情愿的迟谆。

看样子他是被言叶揍了一顿才来的。

隔着重重人群,言念温扬起一抹笑容,对太夫人挥了挥手。

那一片瞬间哗然。

“啊啊啊!言大人冲我挥手了!”

“胡说!分明是在跟我挥手!”

“你们都别吵了啦。人家坦白,言大人已经与人家私定终身了,他是在跟人家告别啦!”

太夫人满眼不舍地看着行远的马车,听到这话,不禁错愕又惊奇地向那女子看去。

女子满脸娇羞,神态扭捏,表现得跟真的似的。若不是她知道自家那是个闺女,她都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