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应兰双眼锃亮。
言大人真的好可爱!
晏青云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眸光微闪,不禁染上一抹笑意,转瞬间又敛下,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疑惑。
他看着眼前桌案上的那盘被剥了皮,在盘中堆放整齐的橘子,神色晦暗复杂。
接下来是林雪清拿手的“一叶舞”,随后又是其他贵女们的各种表演,其中还有几位公子哥上去卖弄了一番文采和剑术。
看着时机差不多,淑妃眸光流转,看向晏青云。
“青云,你今年有及冠了吧?”
闻言,晏青云放下手中的筷子,颔首道:“回娘娘,二十有一了。”
淑妃笑了笑,又问:“那可有心仪的姑娘?”
声音不大,却引得多数女子都看了过来,期盼地看向晏青云。
只见晏青云摇了摇头,“并无。”
林宝仪心中一喜。
淑妃听言一笑,接着道:“那正巧,此次庆功宴,京中的世家才女都在此处,你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皇帝也适时笑道:“看上哪家的姑娘,朕给你做主赐婚。”
众女眷一个个都坐直了身子,娇羞地露出自己最好的仪态。
晏青云敛下眼中的冷意,面上恭敬道:“禀陛下,微臣福薄,父母皆已离世,如今只想为君杀敌,为国而终,婚姻之事不在考虑之内。”
此话一出,贵女们不免目露失落。
皇帝脸色微变。
他虽然不喜晏青云,总觉夜长梦多,但北原能归为南邵版图,晏青云功不可没。
其他诸国之所以对南邵忌惮,就是因为南邵文有铁腕言念温,武有战神晏青云。
要外交协商,他们在言念温嘴里讨不得好处;要出兵打仗,他们在晏青云的长刀下亦讨不得好处。
皇帝这才恍然发觉,他大邵年轻一代的将军,竟是只有一个晏青云!
“陛下,”言念温又开口了,“王爷一心为国,正因如此,更不能让一国忠将绝后。”
晏青云抬眼看了过来。
果然开口了。
只听言念温继续说:“王爷虽无心婚事,但也该给王府留个后不是?正巧微臣前些日子得了三位美人,现下赠给王爷,陛下觉得如何?”
没有问晏青云,而是转头问了皇帝。
晏青云已经拂了皇帝一次面子,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
皇帝眼中闪过精光,看向晏青云,“青云,你意下如何?”
饮流暗戳戳扫了眼言念温,心里腹诽。
这不是明摆着一唱一和让他家主子吃哑巴亏么?
“臣,谢陛下恩典。”
晏青云转头看向言念温,“也谢宰相大人美意。”
“殿下为我大邵平定北原,能为殿下尽绵薄之力,本相义不容辞。”
言念温嘴角噙着笑,配上那一双桃花眼,怎么看怎么无辜。
晏青云内心冷哼。
笑面狐狸!
正如言念温猜测的那样,赐婚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塞人进去。
皇帝目的达到,显然很满意,后面的宴会都没再怎么关注晏青云。
宴会上有几个看对眼的,他乐呵呵地大手一挥,直接赐婚。
往平凉王府插眼线的事情解决了,言念温再次注意了几眼姜余丰。见他神情轻快,不似刚开始那般凝重,她不由眉头微皱,连忙看向太夫人。
太夫人正在自己位置上品着茶水,瞧着并无异样。
言念温略松了口气,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难道她想岔了,不是冲她来的?
目光无意间扫到一抹墨色,她忽地攥紧了手中的琉璃盏。
对了,那件披风!
宴会结束后,言念温没有回宰府,而是上了侯府的马车。
太夫人见她独自一人,不由问道:“小落那丫头呢?”
言念温笑了笑,“宰府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完,我让她去取来,回侯府审批。”
太夫人无奈一笑,“都下直了你还操心着那些事情,明日再做不也是一样的。”
言念温浅笑,“初任宰相,那些事务还是要尽快熟悉起来。”
太夫人目露心疼,忽地,她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眼一旁的大丫鬟。
“雁秋,将格子里的金银花茶取出来。”
“喏。”
雁秋拿出金银花茶,拿起一直备着的热水,利索地泡了一壶热茶,笑着倒了茶水,先递给太夫人一杯,又给言念温倒了一杯。
“侯爷,您快尝尝!知您爱吃玉实,吃多了上火,太夫人特意备了这金银花茶呢!”
言念温眸光微闪,看着杯中的花茶,吹了吹氤氲的热气,轻呷浅啜,暖到了心尖。
“很好喝。”
太夫人柔柔一笑,“再喝些,省的又上火。”
言念温乖巧点头,“嗯。”
“姜华珠,别以为得了件披风宰相大人就会看上你了!你不过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人!”
“姜梦娇,你住嘴!”
另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二妹妹,夫人想吃方记铺子的芙蓉糕,还不快些去买来。”
“她算什么夫人?一日是姨娘,终日是个妾!”
先前那道骄横尖锐的声音叫道:“姜华珠,我看你是又想挨罚了!你以为爹爹会在意你吗!?”
“二妹妹,方记铺子到了,快些下去买吧,回去迟了可是要挨骂的。”
马车停了下来,姜华珠咬了咬牙,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一看周围,她不由瞪大了眼睛,扭头看马车。
“你们……”
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分明不是什么方记铺子!
姜梦娇冷哼了一声,笑容里满是娇蛮,“姜华珠,你真可怜,连爹爹都想抛下你呢!”
姜华珠一怔,“什么?”
车夫驾着马车扬长而去,余留下俩姐妹花未散的笑声。
姜华珠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小心地打量了眼四周,紧咬着唇瓣,努力稳住自己内心的惧意。
姜梦娇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爹要抛下她?
难道她被扔在这里是爹的意思?
姜华珠不敢想,因为越想越觉得真相就是如此。她看着被云层遮住大半的月色,心底泛起阵阵酸楚。
若是阿娘还在就好了……
不管是不是爹的意思,她无处可去,也只能回府。
这地方偏僻又陌生,不论如何,还是先选一条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