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当阳侯英布率军攻克函谷关之后,项羽便率军来到了戏水以西,驻军在新丰鸿门。
赵尘因为这段时间和萧何整理秦朝留下的各种资料,再和秦朝遗留的那些大博士整理书籍,所以一下子居然把那个左司马曹无伤给忘了。
等到想起来的时候,曹无伤已经出现在了楚军的军营内。
曹无伤没有抬头看项羽的勇气,只是低着头看地上,嘴上说道:“沛公想要在关中称王。”
“照着怀王的约定,刘邦的想法没错。”项羽对自己这个结拜过的兄弟还是比较宽容的。
“但”曹无伤想说却把话藏在了嗓子眼里,觉得可能会触怒项羽。
“嗯?但什么?”你这不是吊我们大魔王的胃口。
“但,听说沛公要任命子婴为相国。”
曹无伤的话刚一说出,项羽手中的酒爵居然被捏得变形了。
曹无伤一看项羽如此发怒,却脑子一抽,接了一句:“沛公一定是要把关中的奇珍异宝据为己有!”
曹无伤才一说完话,两腿一松,要不是在见项羽之前,已经将身子排空,不然可能已经玷污了这大帐。
“哼!”项羽却没有迁怒曹无伤,只是叫曹无伤滚回灞上去了。
该说不说,曹无伤都已经反叛了,居然还回刘邦的军营,真就挺蠢的。
“明天早上,大飨士卒!我要看到刘邦的人头!”
而范增也适时地站了出来。
却看这个七旬老人在被项羽夺去大部分权力之后,身子骨也不再那么硬朗了,才坐了这么一会,也有点坐不住了。
范增说道:“那刘邦在山东的时候,贪图财货,喜爱美女。现在进入了关中,反倒不收取钱财,不亲近女人。”
“还有,当初他在颍川的时候,也下令屠城。如今进了关中,居然和秦人约法三章。依我看呐,这个刘邦的志向可不小。”
“哼,不过秦人,让人恶心的东西!”项羽说完,大帐内的章邯等三人不禁低下了脑袋,只觉得尴尬。
范增是楚人,当然不在乎这些,同样也不在乎章邯等人的心思,而是继续说道:“我已经命人观望他头上的云气,都是龙虎之形,有五彩的颜色。”
“哦~天子之气?”项羽走到自己的宝剑旁,猛地将自己的宝剑抽出,指头摩挲着锋利的剑刃。
“项羽,要我看,此刻当赶快进攻,不要失去机会!”
项羽没有接话,而是在大帐中,肆意地挥舞手中的长剑。
却看那每一道的剑浪,将帐内的众人都后退到大帐的边缘。
“咳咳咳咳”范增如今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了这些,不禁咳嗽起来。
项羽却根本不在乎帐中这些将领的感受,直到一套剑法挥舞完毕,才停了下来。
他招招手,虞姬连忙扑到项羽的身边,拿出青色的丝巾手帕,拭去项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缓了缓,项羽才缓缓说道:“这是当年庄王的宝剑,如今被我得到。”
“当真是把宝剑!”
“都下去吧。”
说完,便带着虞姬走入后帐。
众人也全都退去。
项伯回到自己的军帐之中,端起碗喝了口水,不禁想到了多年前的救命恩人张良。
“我断然不能让子房就这么被杀了。”
一念及此,换上衣服,骑上马,直奔灞上而去。
话说项伯不过是项羽用来夺回自己权力的工具,用完自然就要丢到一边。
所以在赵尘投奔刘邦,加上范增求存而向项羽投诚说明自己只做谋士之后,项羽就把项伯安排到了左尹的职位。
项伯就这么被打压了,换谁都不高兴。
赵尘看见了曹无伤,看他那气喘吁吁的样子,一下子就明白,这人已经去过项羽那里了。
他本想上去一剑杀了这个叛徒,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但还是命人将曹无伤找了个由头抓了起来。
“虽然我很喜欢放内奸,但是我很不喜欢家里有内奸。”
毫无疑问,赵尘就是要杀这只鸡儆刘邦军队内的那些想要当叛徒的。
随后没过多久,赵尘又看到了一个身影。
“是项伯?”
项伯也正巧地看见了赵尘,却实在是因为两人是对头的缘故,所以项伯也不敢上前来打招呼。
赵尘也没管这些,而是牵来自己的乌骓宝马,向着鸿门的楚军阵地奔袭而去。
话说项伯已经见到了张良,说道:“子房兄,可不要跟着那刘邦一起死去啊!”
张良早有预感项羽会想要杀刘邦,如今亲耳听项伯说出来,还是免不了震惊。但并没有表现出震惊,而是说道:“我是为韩王护送沛公,如今沛公有急难,我逃走是不仁义的,不能不告诉他 !”
项伯还要再劝,张良便继续说道:“项伯,你也不想我张良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吧!”
“哎!”项伯突然想到了当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年还是秦时,我项缠失手杀了人。要不是当年有子房你的救济,项缠也不会活到如今了。”
“哎,是啊。”张良突然回忆起了年少的时光,“当年还记得豢养死士,在博浪沙刺杀始皇帝。”
张良坐了下去,略显失落地说道:“可惜,当年没能成功。不然哪来今天这混乱的世道!”
项伯此时也想了起来,张良当时救济自己的时候,他也是个被秦始皇通缉的人。
一想到张良如此慷慨地帮助自己,项伯自然更加想要救出张良。
“子房,既然你不愿意就此离沛公而去,那我试着和沛公聊聊,可否?”
张良等的就是项伯的主动请缨的架势,稍一推辞,也生怕项伯变卦,赶紧喝项伯说了句稍等,就直奔刘邦的帐中,和刘邦说明了全部的事情。
“子房,你说该要怎么办!”刘邦慌张地说道。
“沛公,你觉得,自己的士兵能够抵挡项王吗?”
刘邦低头沉思片刻,想到了赵尘、樊哙、曹参等等,再想了想自己的军队,又想了想那个魔鬼一样的人物,不禁摇摇头:“不能抵挡。”
“哎!这可如何是好!”
张良缓缓说道:“倒不如,让项伯帮衬一番?”
刘邦仔细想了想,说道:“倒是可行。”
随即问道:“子房,项伯和你谁大?”
“他的年纪比我的大。”张良有些懵,突然问人家年纪做什么。你不知道,我刚满十八岁!
“欸,劳烦子房替我请项伯进来,我要以兄长的礼节对待他!”
张良便恭敬地请项伯进入到刘邦的帐中。
此时刘邦也换上了体面的衣裳。
待到项伯走入帐中,便恭敬地将自己亲手倒满的酒杯递到项伯手里。
相互地攀谈一番,却是臭味相投,或是聊风花雪月,或是聊所见所闻,或是聊哪家女子。
聊着聊着,刘邦就说道:“项伯大哥啊,我正愁女儿嫁不出去呢!”
“欸——!刘邦,没事。我正好有个儿子!”
“那咱俩结为亲家,如何!”
“好好好!这关系啊,这感情啊,就要从娃娃抓起!”
如此,酒喝了,关系攀上了,该有的礼节也有了,那我刘邦找你项伯办点事不过分吧。
要是你还觉得过分的话,那我就再喊你几声哥哥。
要是再不够,我刘邦就再多生几个女儿,到时候许配给你项伯都没问题!
总算,刘邦将话题引到了身家性命的问题上。
“亲家公,我进入关中,财宝是不敢接受分毫。将官吏民众全都登记在册,封存府库,就是为了等项将军的到来啊!”
“既如此,倒是我那侄儿手里的消息有误了!”项伯回了一句。
“而我派将领把守关隘的原因,也是为了防备别的盗贼的出入,以防意外发生啊!”说到这里,刘邦竟差点要哭出来,“我从早到晚等待着将军,每每伸长脖子,想看到将军到来的身影,你说,我怎么会是反叛呢!”
项伯看着刘邦那凄惨的模样,连连地劝说着。
就道:“刘邦你放心,我这就回去向我那莽撞的侄儿项羽说出你心里的想法。”
“谢,谢项伯”
如此,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便要离开。
待到离开之前,项伯吩咐道:“刘邦,你明天千万早点去鸿门,亲自向项羽道歉啊!”
等到恭敬地送走项伯,刘邦也缓了过来,看向张良。
“子房,该当如何?”
“沛公,依我看,还是要去见上项羽一面。”
“哎!”
“对,赵尘呢?”
“人不知道在哪。”
而此时的赵尘,已经来到了项羽的军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