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对自己如今的表现很满意。
遥想当年,自己在项燕军中做过占卜,又服侍过春申君,那些都是自己所仰望的存在啊!
为了也能成为他们那样的人,自己苦苦地研习兵法、
如今,自己终于成为了一番将领,更是率领军队攻入了想都不敢想的函谷关!
咸阳就在面前了!
自己马上就能覆灭秦朝了!
每次想到这里,他都心潮澎湃,走起路来都是虎虎生风的。
赵尘笔直地站在那里,看着吕云操练手下的一百位士卒。
这一个个,手里拿着长戈,一挑,一刺,虽显的有些笨拙,但比较于前两日,已经好了很多了。
“杀——!”突然,吕云又喊一声,众士卒齐喝一声,杀破苍穹。
某处,章邯站在战车上。
这几天的忙碌,使他本来乌黑的头发长出了不少白丝,但他一点不为此难过甚至还不觉得满足。
接下来的一战是不能失败的一战,但此刻的他丝毫不紧张。
自己早就将各种兵法融会贯通了,也早就已经探查完情报,更是已经将军队整理地井井有条了。
他不怕,他手下的将领也不怕,那二十万才被大赦的劳役和刑徒更不怕!
每每想到这二十万的刑徒,他都由衷地感慨:
“这些,都是大秦的老秦人啊!看呐,一个个的眼神,像鹰一样;看呐,一个个的步伐,像虎一般;看呐,这,就是我们的老秦人!”
“他们,就是秦军!”
戏亭。
这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的。
“兄弟们,杀!”周文挥剑一指,一众将士一齐朝前冲杀而去。
而此时的战场另一方,章邯在大帐中,看着沙盘上的地形,听着传回来的一个个的战报,熟练地下达一道又一道的命令。
效果很明显。
“将军,大军左侧被突破了一个口子!”
“我难道不知道吗!”周文看着战况越来越差,急得是破口大骂道,“你说该怎么办!”
来传消息的人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低下脑袋,不敢直视周文。
又有一人来报:“将军,大军右侧有一队骑兵,朝这里冲杀过来!”
“什么!”周文明显地感受到了大地在颤抖——那是大秦铁骑的马蹄声!
“不,又是这个恐怖的声音!”
“快,快让人回到这里增援!”
“是!”
下完命令,周文跳下马车,急急忙忙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龟甲,几块秦半两,一掷。
凶!
完了,怎么办!
该怎么办!
有了,三十六计——走为上!
战场后方尚且如此,前方那更是一边倒的局势。
秦军一支千人的铁骑全都穿着重装的铠甲,直接就冲烂了起义军的战车部队。
跟在战车旁的士卒哪里上过战场,杀过人。
一个个见到这一幕全都双腿发软,等到铁骑的长戈落到面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被划断咽喉。
由于秦朝时期还没有马镫的缘故,骑兵的杀伤力有限,所以这一处战场的场景没有那么骇人。
但是,千人的骑兵,千匹的战马所带来的,更多的是心理的震慑。
这种感觉,就跟你手里拿着小米加步枪面对飞机坦克一样。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上个世纪的那些可爱的人一样,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说回战场,起义军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他们一路过来,所见到的全是“鲜花和掌声”,哪里见过“鲜血和成片的尸体”。
有的壮着胆子勉强朝前冲去;有的根本不敢看前面一眼;更有的直接丢下了手里的兵器想要逃离战场。
但,怯懦者有,想要混个出人头地者,也不在少数。
他们一个个组织起来,拉上身边的战友,一同对抗杀到近前的秦军。
一人扑倒一名秦军,又一名秦军长戈刺来,却被另一名起义军用刀砍断手臂。
四人厮打一团,还没有决出生死,又有人加入战场。
此刻的赵尘带着吕云等人来到这里,想也不想就加入战场,局势瞬间就逆转过去。
却突然,一声战马的嘶鸣声传来。
就见到一脸上受黥刑的人持戟冲杀过来。
“英布?”赵尘心里想着,动作却没有停,做好姿势,一扑。
英布长戟一挥,但又是骑马,又是应对现代雇佣兵出身的赵尘。
只见手里的长戟被格挡开去,人也被扑倒在地上,摔得浑身疼。
一把将英布拉下马来的赵尘又是数拳打出,却全都被英布挡下。正要再一拳,却被英布双腿缠住身子,又反被英布压住身子。
英布刚要一拳打出,却被吕云一脚踢开。
“好兄弟!”
但吕云哪里在意赵尘夸奖,直直朝英布冲杀而去。
怎料,英布只是被他所偷袭才被踢开。
如今有所准备,英布只是一脚,就将吕云踢倒在地上。要不是赵尘赶紧围救上来,英布已经将吕云的脖子掐断了。
“你去帮他们,我来跟他会会!”
才在阎王面前蹦过迪的吕云哪里还敢逞强:“我有点尿急。”
捡起大刀就朝其他秦军冲杀而去。
赵尘刚捏了捏拳头,还想装13甩甩脑袋的,英布已经长戟回到面前。
“嚯——!不讲武德啊你!”赵尘后退两步,又一手抓住戟杆,顺势往前,打出破风的一拳。
英布只好丢掉手里的长戟,一掌对上赵尘的一拳,再一脚踢出,又被赵尘以腿还击,害得两人都觉得腿疼的要死。
“如今天下都在反抗暴秦,你这样勇武的人还做秦军,反抗天下的百姓,是没有前途的!”
英布听到这话,眼神微动。
赵尘眼看有戏,又赶紧道:“我看你就是一个不一般的人,倒不如跟我们一起,加入反秦大军!”
“哼!”英布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更是没有慢上半分。
“别啊,跟我们一起,绝对有前途的!”
“哼哼,就你们这大败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前途!”英布讥笑地反怼道。
“额,话怎么能这么说!”赵尘刚要再说上两句,却被身后的吕云一把拉住。
“将军下令全军撤退!”
“啥——!”
赵尘突然想到,太史公这样记载:
周文,陈之贤人也,尝为项燕军视日,事春申君,自言习兵,陈王与之将军印,西击秦。行收兵至关(函谷关),车千乘,卒数十万,至戏(戏亭),军焉。秦令少府章邯免郦山徒、人奴产子生,悉发以击楚大军,尽败之。周文败,走出关,止次曹阳(地名)二三月。章邯追败之,复走次渑池(地名)十余日。章邯击,大破之。周文自刭,军遂不战。
“完了,我成没前途的了!”
正如太史公记载的,章邯率军一路追击,追出了函谷关,往曹阳杀去。
秦军大营内,英布每每摸到脸上的伤疤,心就如同刀割一样。
“暴秦如此对我,我怎么还会为他出力!如今整个天下都在反抗秦国,我又怎么能不出一份力!”
一念及此,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叫上几名手下,趁着夜色逃离秦军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