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白天。
陈王叫来一众豪杰,围坐于帐中。
“各位将军,都有什么攻城的法子?”
“哪用考虑那么多,一齐冲杀下去,破开那城门,将那李由砍下脑袋,挂于城门上就好!”吴广依旧坚持自己的法子。
有一人附和道:“我想吴将军的意思是,昨日才杀了那于止。我军气势大涨,敌军气势低迷,趁此时机,一鼓作气,攻下那城就好!”
话音一落,众人点点头,很是赞同的样子。
“可有人有别的计策?”陈王自己思索一下,虽觉得是个好法子,但也想听听别的意见。
又一人站出来道:“要我看,倒不如将那关延找回来,有他当先锋,定然能攻下那荥阳城!”
陈王思索片刻,道:“还有别的计策?”
“陈王,这,好歹也把人找回来,再怎么攻下这荥阳城也好啊!”
“还有别的法子没?”陈王低着嗓音又问了一句
此时,蔡赐也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站了出来,道:“依我看,吴将军的计策有勇无谋,全拿将士的性命去拼,不好,不好!”
“举大事哪一个不是把脑袋拴在腰上,哪会不丢性命!”吴广喊道。
蔡赐没有回应,反而继续自顾自说着:“关延虽好,但不过各人勇武,哪里知道该怎么带兵打仗!”
“蔡大人,你这话说的。”
蔡赐转头看向陈王,一躬身,道:“陈王起兵,是上天的旨意。我听说,鱼肚子里有书曰‘陈胜王’,更听说夜里有狐狸低喊‘大楚兴,陈胜王’。依我之见,倒不如我们顺应上天。”
陈王一听这话,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再回头看向吴广,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自己要来攻荥阳却白白折损了人马。
这也就算了!
这厮每日就喊着打打杀杀,全然没有计谋可言,都把自己带偏了去。想自己刚起兵时,又是叫人藏书于鱼腹中,又是命人假扮狐狸来带下上天旨意的。
“这家伙,定然不能带在身边,找个由头把人支开去!”
又扭头看向蔡赐,怎么看怎么满意!昨日带来了关延,今天又给自己出了这般计策,好啊,好啊!
想到此处,便叫众人各自散去,只留下了蔡赐一人。
见众人都离开了去,陈王站了起来,将案上的爵倒满酒,递到蔡赐面前:“蔡赐啊,我早就听说你是远近闻名的贤者,如今看来,果然如传闻中所说的一样。”
“你可有所求之职?”
“暴秦无道,为祸苍生,残害万民。想始皇尚在时,今日叫我去修长城,明日叫我去修直道,刚回到家中,还没休息片刻,又派我去为南征军队送粮食。”
“是啊。若是公子扶苏能继承大统,我等也能够得一息安寝。怎奈何,居然是那胡亥登上皇位,税是越来越重,劳役是越来越多。”
“为天下苍生,我不得已举起反旗,只为天下百姓赢得那半分的休息,能活下去啊!”
“我蔡赐也正是因为陈王您的大义,才来大王麾下,只愿为万民救出于水火,哪会对所谓富贵所吸引!”
“若是攻下此城,你做个上柱国,如何?”
“我怎敢有此奢求!”蔡赐连忙后退两步,“吴将军早早跟随大王您起义,我不过一后来者,无半点军功,怎么敢当这上柱国!”
“吴广只知好勇斗狠,哪懂半分军事。”陈王顿了顿,“依我看,不如先生才能之万一。”
陈王实在不会说这些官话,索性道:“我也不跟先生客气了,可有攻城的法子?”
蔡赐暗叹总算到了正题,眼里发着光地说到:“我在来的路上就听说,荥阳城里的百姓已经饿地都不愿意下地了。大王,依我看,我们倒不如紧守城门,不让城里人进出半分。困上他三年五载,等城里人死绝了,不就行了。”
“若是秦王派兵来攻打我们怎么办?”
“那大王,可以这样做”
听完了蔡赐的计谋,陈王一拍大腿,惊叹道:“蔡先生,当真大才!”
城外准备地如火如荼,城内也是燥热非常。
许尤看着面前神色憔悴的邻居,不禁问道:“张三,你看起来不太好啊?”
“哎,还不是饿的。我看啊,要是再过几天,我连去领粮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人没力气地扶着矮墙,抱怨着,“都怪那陈胜吴广,若不是他们,我一家何至于此!”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如何不对!”
“来来来,你先来我这。”许尤狡黠一笑,将人招呼进自己屋里,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天出过城了?”
“没被守卫抓住?”
“现在就算有守卫,也全守在郡守府了。”说话间,许尤掏出一张烙饼,塞进张三怀里,“千万藏好了,我可没有多的饼了。”
“你”张三头一次觉得自己这邻居看起来那么顺眼。
“我跟你说,昨天我就看见,郡守府里全是吃的,就这个烙饼,我都看见塞满了一整个屋子。还有啊,你知道他们用来喂狗的是什么不?”
“什么,还有多的吃的喂狗?”
“哎,别提了。人活的不如狗啊。我也没吃过几次肉,那狗是顿顿吃肉啊!”
“谁家能这么养狗啊!我就是连丢在地里的大粪都担心被狗吃了去,他们居然还拿肉来喂狗!”张三被惊地一下噎住,差点没缓过来。
“那可不!你可知道我昨晚出城遇到了什么?”
“什么?”张三拍着肚子,也不思索地就问道。
“昨天我出城,遇到了一队起义军。人都被抓起来了啊,那领头的听见我肚子叫,居然给我一张大烙饼。这也就算了,他居然还把我给放了回来!”
“义军竟然有如此好人!记得伍长还跟我们说,这外面的义军各个长得跟妖怪似的,专门就是吃人的恶鬼!”
“哪有啊,大家不都是人,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他们不过是日子过不下去,实在没了出路,才来犯这杀头的罪的!”
“说的也是。”
“你知道你刚吃的烙饼哪来的?”许尤生怕对方不接自己话,“那领头好心啊,见我都饿了几天了,想着我妻儿也没有吃的,就给了我两张烙饼叫我带回家给妻儿吃。”
“这不,我刚吃完,就看见你了。想来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再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啊,想着,把妻儿安顿好了,就出城投奔起义去了!我也不图你随我一起,但求你看在这一张烙饼的份上,不要将我报给官府。”
“怎么会!怎么会!”张三赶紧说,“许尤,你看,我们两个倒不如将那李由给绑起来,送到陈胜面前。”
“我前两天就听说了有的地方已经把自己长官砍了脑袋,拿来祭旗的。”
这一幕,在城里的许多地方发生着。
因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孙子兵法》。